剑锋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三十六路皇甫家传剑法使完,东方己现鱼肚白。
"将军好剑法。"
一个声音突然从阴影处传来。
皇甫嵩剑锋一转,首指声源:"何人?"
一名文士打扮的男子缓步走出,月光下可见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三缕长须飘在胸前。
"在下冀州田丰,冒昧打扰将军晨练。"
皇甫嵩没有收剑:"夜闯官邸,好大的胆子。"
田丰不慌不忙地作了一揖:"非是夜闯,而是久候。丰昨日在城门见到将军入京,特来相告——张让宴无好宴,将军慎行。"
"你与张让有仇?"
"无仇,但有恨。"田丰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恨其祸国殃民,恨其蒙蔽圣听。将军乃将门之后,边关功臣,若入阉党,天下志士寒心。"
皇甫嵩终于收剑入鞘:"田先生多虑了。皇甫嵩只知忠君报国,不问党争。"
田丰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近三年被张让所害的忠良名单,共七十三人。明日宴上,必有人借此试探将军立场。"他深深一揖,"天下将乱,望将军珍重。"
说罢,田丰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皇甫嵩展开竹简,一个个名字映入眼帘:陈蕃、窦武、李膺……多是党锢之祸中遇害的名臣。
最后一行墨迹尚新:谏议大夫刘陶,三日前下狱。
晨钟响起时,皇甫嵩己穿戴整齐。
他特意换上了朝廷新赐的绛色官服,腰间玉带却仍配着那把旧剑。
管家呈上一份礼单:"按大人吩咐,备了北地特产为礼。"
皇甫嵩扫了一眼道:"再加一把匕首,要锋利的。"
张让府邸的奢华远超想象。
朱门高达三丈,门前石狮口中含着夜明珠;庭院中假山是从太湖运来的整块奇石,池子里游动着五彩斑斓的南海珍鱼。
数十名美貌婢女手持孔雀羽扇,在回廊间穿梭如蝶。
"皇甫议郎到——"
随着一声长报,皇甫嵩迈入正厅。
厅内己坐满朝中权贵,主位上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穿着紫色锦袍,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正是权倾朝野的中常侍张让。
"哎呀,我们的边关英雄来了!"张让声音尖细,却故意压低装作浑厚,听起来格外怪异。
他起身相迎,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龙涎香气:"早就听闻皇甫将军威震羌胡,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皇甫嵩行了一礼,递上礼盒:"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张让接过礼盒,看到里面的匕首时眉毛微微一挑,随即哈哈大笑:"好!武将本色!来,坐我身边!"
宴席开始,珍馐美味如流水般呈上:南海鱼翅、西域驼峰、辽东熊掌……
歌姬轮番献艺,轻纱曼舞间暗香浮动。
酒过三巡,张让忽然拍手:"今日良辰美景,不可无趣。带上来!"
西名壮汉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进来。
那人衣衫褴褛,脸上带着血痕,却昂首挺胸,目光如炬。
"诸位,这就是那位屡次上书诽谤咱家的刘陶刘大夫!"张让尖声笑道,"今日咱家心情好,只要他当众磕三个头,认个错,就饶他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