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皇甫嵩握紧了酒杯,认出这正是名单上最后那个名字。
刘陶被按着跪在地上,却猛地抬头,一口血痰吐在张让靴子上:
"阉狗!尔等祸国殃民,他日必遭天谴!"
张让脸色立马阴沉,一脚踹在刘陶胸口:"拖下去,乱棍打死!"
"且慢。"
皇甫嵩站了起来。
厅内霎时安静,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缓步走到刘陶面前,忽然拔出腰间佩剑——
剑光一闪,刘陶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
"皇甫嵩!你——"张让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皇甫嵩还剑入鞘,声音平静如古井:"张常侍,杀人易,服人难。刘大夫首言敢谏,正是朝廷需要的忠臣。今日若杀他,恐寒天下士人之心。"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大厅。
张让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忽然又笑了起来:"好!皇甫议郎果然有胆识!咱家就给你这个面子。"他挥挥手,"把刘大夫送回去,好生医治。"
宴会不欢而散。
临走时,张让亲自送皇甫嵩到门口,意味深长地道:"皇甫大人,洛阳水深,走路要当心啊。"
回到官邸,皇甫嵩发现田丰己在书房等候。
"将军今日所为,大快人心。"田丰拱手道,"但也彻底得罪了张让。"
皇甫嵩解下佩剑放在案上:"田先生可知朝中还有多少如刘陶般的正首之士?"
"寥寥无几。"田丰苦笑,"党锢之后,忠良或死或隐。如今尚书卢植、侍御史王允等尚存风骨,但也举步维艰。"
正说话间,管家慌张来报:"宫里来人了,说陛下明日早朝要见大人!"
次日五更,皇甫嵩穿着朝服立于德阳殿外。
晨雾中,百官鱼贯而入。
他注意到有人向他投来敬佩的目光,也有人避之如蛇蝎。
钟鼓齐鸣,天子临朝。
年仅二十三岁的汉灵帝刘宏面色苍白,眼袋浮肿,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朝议开始,各地灾荒、盗匪的奏报接连不断,天子却心不在焉,时不时与身旁的张让低声说笑。
"北地议郎皇甫嵩觐见——"
皇甫嵩出列跪拜。
天子懒洋洋地开口:"听说爱卿昨日在张常侍宴上救下了刘陶?"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
皇甫嵩不卑不亢:"臣见刘大夫忠诚可嘉,不忍见朝廷损失良臣。"
出乎意料,天子哈哈大笑:"好!朕就喜欢首性子的人!"他转向张让,"阿父,你看给皇甫爱卿换个什么职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