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中平元年春。
寒风裹挟着砂砾抽打在城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皇甫嵩站在金城残破的城垛边,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地平线上卷起的烟尘。
他今年三十有五,面容刚毅如刀削,下颌线条紧绷,右眉上一道浅浅的疤痕在夕阳下泛着暗红——那是三年前与羌人交战留下的纪念。
"报——"
一名斥候飞奔上城墙,单膝跪地。
"羌人骑兵距城己不足二十里,人数约五千,打着先零羌的狼头旗!"
城墙上顿时骚动起来。
守城校尉王德脸色煞白,手指不自觉地着剑柄:"我们只有八百守军,这。。。这如何守得住?"
皇甫嵩没有立即回答。
他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铁甲上,在夕阳下像血一样红。
他感受着喉咙里火辣的温度,目光却冷静得可怕。
"王校尉,"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城中可有桐油?"
"有,有的,前日刚运到三十桶。。。"
"全部搬到北门。"皇甫嵩转身指向城墙外一片低洼地带,"那里,挖三道壕沟,每道间隔五十步。第一道埋铁蒺藜,第二道倒桐油,第三道。。。"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丝冷峻的笑意,"空着。"
王德瞪大眼睛:"将军,这是何意?敌军若从北门突破。。。"
"他们不会突破。"皇甫嵩解下猩红披风,任其被风吹落城下,"他们会逃。"
暮色渐沉时,羌人骑兵如黑潮般涌至城下。
火把连成一片跳动的海洋,映照出无数狰狞的面孔。
为首的羌人首领头戴狼头皮帽,脸上涂着白垩,高举弯刀用生硬的汉语叫嚣道:"汉狗开门!饶你们不死!"
城墙上寂静无声。
皇甫嵩隐在阴影中,手指轻轻敲击着剑鞘。
一下、两下、三下。。。当敲到第七下时,他猛地抬手:"放箭!"
数百支火箭同时升空,划出绚丽的弧线落入敌阵。
羌人阵型大乱,但很快重整旗鼓,推着简陋的云梯冲向城墙。
"北门!他们主攻北门!"
王德声嘶力竭地喊道。
皇甫嵩早己料到。
他大步流星穿过混乱的城墙,铁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北门处,数十架云梯己经搭上城墙,羌人武士如蚂蚁般向上攀爬。
守军投下滚石檑木,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一道壕沟。"皇甫嵩冷静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