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羌人骑兵都像被施了石化魔法,僵立在原地。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具庞大的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看着那断裂的兽骨权杖,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浑身浴血、左眼赤红如魔、手中断刀兀自滴血的年轻汉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
头人…无敌的头人阿勒坦…竟然死了?
被一个重伤垂死的汉人…用一柄断刀…杀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的崩溃!
“头人死了!”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哭喊如瘟疫般在羌人军阵中疯狂蔓延!
失去了头狼的狼群,立刻变成了炸窝的马蜂!
他们再也无心恋战,像被驱散的羊群,丢盔弃甲,哭爹喊娘,不顾一切地朝着西面八方狼奔豕突!
只想逃离这片瞬间化为噩梦的血色原野!
逃离那个如魔神般矗立在头人尸体旁的可怕身影!
烟尘滚滚,蹄声杂乱,如退潮般迅速远去。
野狼原上,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和血腥。
夕阳如血,将这片刚刚经历惨烈杀戮的土地染得一片凄厉暗红。
段颎拄着那柄滴血的断刀,站在阿勒坦温热的尸体旁。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腑撕裂般的痛楚。
左眼那妖异的赤红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露出底下那双布满血丝却空洞而疲惫的眸子。
身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己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掏空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冰冷。
右肩后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刚才的爆发透支了所有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