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仇未消!凉州未平!段颎!给老子活下去!用你手中的刀!用你这条命!去讨回来!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狠狠砸在段颎的心上!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刀还在手!我汉家儿郎的脊梁,就不能断!”
“血仇未消!凉州未平!”
这八个字,狠狠烙印在段颎濒临崩溃的意识上!
耿司马的话语,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只有最铁血的命令和期许!
活下去!讨回来!
段颎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再次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耿恭,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呜——呜呜呜——!”
低沉、苍凉、穿透力极强的牛角号声,再次从深渊上方那遥不可及的裂缝边缘传来!
那声音在狭窄的深渊中回荡、撞击,带着一种冰冷的肃杀和压迫感!
是阿勒坦的黑狼号!他还没走!他的人就在上面!他听到了响箭!知道了有人下渊救援!
“妈的!阴魂不散的羌狗!”
赵铁头抬头望向裂缝顶端那模糊的微光,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耿恭的脸色阴沉如铁!
他站起身,动作因牵动伤势而微微一顿,但眼神却死死锁定裂缝顶端!
“羌狗在上面!准备绳索!赵铁头!你带人护住段颎!其他人!跟我断后!”
耿恭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
他魁梧的身影在昏惨惨的微光下挺立如枪,铁甲上凝结的血污和泥浆,此刻像浴血重生的战纹!
气氛立刻紧绷到了极致!
深渊底部,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被冰冷的死亡阴影笼罩!
头顶是虎视眈眈的仇敌,脚下是冰冷绝望的深渊!
前路,依旧是九死一生!
段颎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感受着耿恭身上爆发出的不可撼动的战意和守护。
他艰难地转动目光,再次看向手中那柄断刀。
粘稠的污血覆盖了刀身,却盖不住那“百炼”的铭文。
断刃狰狞,在昏惨惨的光线下,却反射着一种不屈的冰冷的寒芒。
他完好的左手,极其缓慢地将那柄断刀,横放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之上。
冰冷的刀身紧贴着滚烫的皮肤和疯狂跳动的心脏。
血仇未消!凉州未平!
刀断人未亡!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血腥和泥腥味的冰冷空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和坚定。
他积蓄着残存的每一分力气,等待着绳索的牵引,等待着再次踏上那血火交织的战场,等待着与那宿命之敌的最终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