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床边去。
毕院判又道:“臣先告辞。”
他说完直起身,一把拎起药箱往外走,比方才杜鹃跑得还快,转眼便消失在门口。
月季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手拿药方,一手提裙角,飞快地追了上去。
杜鹃悄悄捂起嘴,努力着忍笑。
萧长离在床边坐下,见林若华已清醒,先是一喜,随即又抿紧唇,在她的脸上来回打量:“若华,你怎么样?”
林若华靠在枕头上,想了想道:“挺好的。应该是之前心理压力太大,整个人都绷着,回来以后一放松,这才晕过去了。”
她掰着手指一件件数起来:“你看啊,从曹州洪水来袭,到对战刺客,到我掉进洪水,然后陪阿实和小娥夫妻演戏,设计杀死吴锋,回到曹州,寻找水玉镜,治疗瘟疫,然后……”
她顿了顿,看了萧长离一眼:“和你吵架。”
真是越说越心惊,这些事挤在一起,加上回程时日,恰好两个月,比刚穿越之时还要惊心动魄。那会儿好歹还能在林家慢慢适应,整日吃吃喝喝,顶多应付一下后宅那些钩心斗角。可这次去曹州,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稍有不慎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萧长离未语,只是伸手将她的手握住。
林若华收回思绪,看向萧长离,见他神色虽然平静,但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显然这两日也没怎么睡好,又道:“毕院判说我已经没事了。不过我看他那个紧张的样子,不会刚回京就被你抓过来给我看病了吧?”
萧长离微微点头:“你昏迷不醒,自然要请最好的太医来看。”
林若华眨眨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哎,你脸上之前的伤痕好了?”
萧长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会心一笑:“毕院判医术确实好。你看我脸上,被猫抓到的伤口已经看不出疤痕了。”
林若华听到“被猫抓到”时,轻咳了两声,心虚地把目光移开。
那可不是猫抓的,是她抓的。
林若华转回来,仔细端详,他脸上确实干干净净,半点痕迹未留。
既然提起毕院判,她又认真地看着萧长离,问道:“你有没有说出那句著名的‘治不好,就要你们统统陪葬’?不然毕太医干什么这么怕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萧长离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怎么会,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说的是,治不好便让他们告老还乡。”
“那还不是一样!”林若华瞪了他一眼,“你可不能当医闹,人家太医也不容易,毕院判才三十五就老成那样了,你要是再吓唬人家,他怕是四十岁就要拄拐杖了。”
萧长离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笑意更深:“好,听你的。”
杜鹃在旁边忍不住插嘴:“娘娘,您不知您没事之前,太子殿下都急疯了,把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喊来了,一个接一个地给您把脉。奴婢从来没见过殿下那个样子,在您床前坐了一整夜,谁来都不肯走。”
林若华闻言对萧长离眨了眨眼。
萧长离面色如常,不咸不淡地看了月季一眼。
月季连忙闭上嘴。
林若华问他:“你闹出这么大的阵仗,父皇知道了又要责问你了。”
“不会。”萧长离语气平淡,“曹州的事父皇还未处理完。看到呈上的证据,他勃然大怒,朝堂上已杀了一批,暂时管不了这些小事。倒是母后急坏了,来探望了你一次,还送了好些药材来,你回头看看。”
林若华想起皇后总是含笑关心她的模样,心里一暖,又问:“那田既明那边呢?”
萧长离神色微微一沉:“田既明已下狱,如今关在刑部大牢里,等审讯出背后主使。我亲自去审的,动用了全套刑具。但此人嘴硬得很,至今不肯招供。”
林若华沉默片刻。田既明果然也是个硬骨头,用了大刑都不肯说。
“他的家人呢?”林若华问。
“长子田有方,在曹州行刺,事后被我拿住,按律全家当斩,已就地正法,此乃重罪。田既明说与不说,他和其余家人都不能幸免。”
林若华沉默了一会儿,问:“他的家人包括孩子吗?”
萧长离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大庆律法,谋逆大罪,株连九族”
林若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