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有分歧的时候再互相拉扯几个回合,时间就更长。
除非是那种扩散性强、危及全城的严重邪祟,会议时长才会被缩短到一个时辰。
等他们终于达成共识、派出人选、带着法器抵达现场的时候,死亡人数通常已经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但这有什么呢?
他们去了,遵守了约定。
至于死去的人,扔到城外埋了就是了。不用统计名字,不用追认,更不用给任何人一个交代。
然后放出几个入城名额,让城外那些还在排队的人补进来,青州城照样繁荣。
青州城太大了,七八万人挤在城墙里面,每天都有邪祟出现。
有些是凭空冒出来的,毫无征兆。
有些则是人变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活着活着就变成了邪祟。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在所有“人变邪祟”的案例中,穷人变的次数最多。
于是贵族们从事实出发,推导出了一个极其顺手的结论。
穷人就相当于半个邪祟,是不祥之人。
他们身上的不幸会传染,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会招来诡异。
反正贵族们是这么说的。他们对下宣讲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说得久了,连第二阶层和第三阶层自己都信了。
所以从城外入城的第三阶层,以及在城里勉强糊口的大部分第二阶层才会受到那么多限制。
不能随意变换住处,不能做某些指定的营生,不能靠近贵族的聚居区,不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离开自己的活动范围。
而这些限制又导致这些人永远无法变富有。
不富有就是穷,穷就是不祥之人,不祥之人就要受到限制,受到限制就无法变富有。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条自己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呵。”
当叶鸣幽和甲子坐在一起总结调查结果时,肺都快气炸了,竟在自己最尊敬的老师面前,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压制不住的冷笑。
“变成邪祟的人最多?他怎么不说穷人的人数也多呢?”
“一万个穷人里面变一百个,一百个贵族里面变一个。所以穷人是不祥之人,贵族只是运气不好,沾染了不祥。”
“他们不会算数,倒挺会算计。”
甲子没有他这么生气,从头到尾神色平静。
“或许是愚昧导致的误打误撞,也或许是建城之初就有聪明人看透了这一点,故意用这种说法打断阶层上升的渠道。”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课堂上讲解一道经典的历史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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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是哪种情况,结果都是一样的。这座城的阶级固化已经严重到不能再套用主世界的经验来应对了。需要稍微变通一下。”
甲子说到这里停住了,看向叶鸣幽,注意到叶鸣幽刚才有一瞬间欲言又止。
“怎么了?”
甲子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容,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