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思考了一会,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不干涉已有文明的宜居异空间,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对文明本身的一种尊重。”
“要从纯粹的利益角度去考虑的话……如果我们真的要干预那些异空间,就不可能是以平等合作的形式进行。”
“唯一的可能,就是主世界完全实际控制那些异空间。”
“但这样做会带来两个问题。”
第一,如果只是单纯地吸取那些异空间的资源和劳动力,这种做法不够文明,很容易引起异空间文明的反抗和敌视,反而会制造更多的不稳定因素。”
“第二,如果我们想要真正治理那些异空间,那样代价太大了,远远超出我们现在的能力范围。”
“相比于我们能从那些异空间获得的力量和资源,我们需要付出的人力、物力、时间成本,往往会更多。”
“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还有就是一些政治上的问题,说起来更复杂了。”
听完陆渊的解释,杨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能听出来陆渊说的很有道理,但他想要的回答也不是这个,或者说他想问的问题也不是他问出那个。
杨岁低下头,眉头紧锁。
在陆渊给出的解释基础上,他开始思考,试图抓住一个模糊的想法。
他的思维在各种概念之间跳跃。
资源、人力、文明、尊重、整体、个体、我们、他们……
“我们,他们……”
杨岁那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灵光。
“如果站在爷爷,或者是那位存在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我们’和‘他们’的区分!从祂的视角看,只有一个大整体!整个世界!”
“在这个大整体里面,是我们自己把自己分成了‘我们’和‘他们’。”
“主世界的人类认为自己是‘我们’,其他异空间的文明是‘他们’。”
“现在之所以采取不干涉的策略,本质上还是因为我们将主世界视为一个独立的整体,将和其他异空间的接触视为这个整体的‘扩张’。”
“我们现在看这个有多重异空间的世界,就像是作为一个国家的公民去看整个蓝星。”
“我们知道蓝星上有很多国家,有很多不同的文化和文明,但我们首先认同的是自己的国家,然后才是整个人类。”
“而爷爷看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外星观察者来看蓝星,他不在乎哪个国家是哪个国家,不在乎人类内部怎么划分,他看到的只是蓝星文明这一个整体。”
“嗯……这个例子不太准确。应该再极端一点,比如人类和其他生物、生物和非生物……不过你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我明白了。”
陆渊当然听懂杨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