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的父亲,在撕破所有伪装后,只剩下如此丑陋又滑稽的模样,毫无底线,毫无羞耻心,是一个很坏的人。
他没再和父亲说话,目光扫过被他们弄皱弄湿的床单,地毯上散落的内衣,裤子,高跟鞋。
还有控制不住往他鼻子里钻的暧昧气息。
好恶心,一切都好恶心。
他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就是想要毁掉这一切。
任知星手伸进裤兜,拿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眼都没眨,脸色平静麻木,径直将打火机往那张香槟色真丝床单上扔去。
真丝遇火就卷,橘红色火焰几乎是贴着床单纹路炸开,像蛇信子般飞快舔舐着布料,烧焦的糊味浓烟瞬间压过房间里恶心的浊气。
情人吓得尖叫着往床尾爬,被子滑落半边,露出的手臂被火星烫得红了一片,只顾着哭喊着往外躲,连滚带爬下床,踉跄着往门口冲。
她跑得太急,没看清门口站着的裴佳媛,肩膀重重撞过去时带着股逃命的疯癫冲劲。
裴佳媛没防备,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本来就在车里做的腿软,站不稳,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雾粉色裙摆铺开,像盛放的花。
她蹙眉,差点骂出声。
情人像没头苍蝇似的,从她身边撞过去,留下一点焦糊味。
她跑远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混着房间里越来越旺的火苗,乱成一团。
裴佳媛坐在地上,无语地揉了揉脚踝,抬眸看向任知星。
他没回头,冷冷站在原地,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平静。
午后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里斜切进来,在他脚边投下狭长影子,影子被火光照得发颤。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蜷缩。
裴佳媛叹气,完蛋,这人现在彻底疯了。
任父此刻也顾不得再骂任知星,他知道儿子疯,但没想到会这么疯。
他手背被火燎出红痕,顾不上疼,手忙脚乱抓过掉在地毯上的裤子往腿上套,裤脚蹭到火星,烧出个焦黑的小洞也浑然不觉。
他脸色铁青,恨恨地瞪了任知星一眼,骂了句:“疯子。”
骂完,就抓紧逃命去了。
情人跑了,任父也跑了,任知星却站在火光前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火舌卷着浓烟往上窜,橘红色的光映在他眼底,衬得他脸色愈发平静阴郁。
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火焰燃烧时有细碎的噼啪声。
可任知星却恍若不觉,眸子漆黑,泄露出平静的疯,嘴角甚至噙着点极淡的,近乎诡异的笑意。
就该这样,把那些脏得发臭的东西,烧得连灰都不剩。
火越来越大,短短一会儿时间,香槟色床单早已烧成焦黑碎布,火星随着热气往上飘,落在悬挂的流苏壁灯上,瞬间点燃垂落的丝线,火珠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毯上烫出一个个黑洞。
焦糊味也越来越浓,凝成厚重的烟雾往门外涌,呛得人难受。
裴佳媛下意识抬手捂鼻,视线里一切都变得模糊。
任知星的背影在烟雾里也只剩个模糊轮廓。
火焰猛地拔高,几乎要舔到天花板,消防喷淋终于“嗡”地启动,可水柱刚砸下来,就被高温蒸腾成白雾,非但没立刻压住火势,反而让房间里变得更浑浊。
裴佳媛可不想被呛死,大叫他一声:“任知星!”
消防喷淋还在喷水,任知星缓缓回眸,水珠顺着他黑色碎发往下淌,滑过脸颊,整个人湿漉漉的,脸色苍白,像男鬼。
他望着瘫坐在地上的裴佳媛,眼神复杂阴郁。
任知星现在处于自我厌弃的状态,他讨厌自己遗传父亲的劣质基因,讨厌自己刚做了小三。
他不该再和裴佳媛接触了,他绝不要变成父亲那样的人,没有底线,没有羞耻心,很恐怖。
就到此为止吧,他不该再越界了。
裴佳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让他逃避,仰头盯着他:“看什么?快扶我起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