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没停,直接把纸翻开:“先说修缮排队。谁先报,谁先核;谁材料齐,谁先进。再说冬口物资消耗基准线,煤、票、料,都有数。超了,得说去向;没到,得说缘由。”
他说得平平静静,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
许大茂终于忍不住了,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方主任,您这意思,是以后连烧几斤煤都得先打报告?”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方主任看都没看他,手里的纸轻轻一抖,“反正以后不是嘴说了算。”
许大茂脸一沉,刚要再顶,后头有人已经笑了:“这话对!以前谁嗓门大谁占便宜,现在看看谁还敢乱伸手!”
说话的是个真缺户,嗓门粗,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
他一开口,旁边几户立刻跟上,呼啦一下,场子就活了。
阎解放站在桌边,把账册往中间一摊,声音比平时还板:“我念仓口记录。过去两个月,煤票发放、修缮料领用,全在这儿。谁领了多少,什么时候领的,用到哪儿,记得明明白白。”
他没卖关子,直接一页一页往下翻。
“东院三家,十六号领煤票二十斤,用途,冬灶补给。”
“西厢两户,二十一号领修缮木料,修门框。”
“前院钉子、铁丝、灰袋,出库都有签字。”
每念一条,底下就有人忍不住对着号。
“对,就是我家。”
“那天我去领的,没差。”
“这本账,终于能拿出来说话了。”
阎解放念得快,却不乱。到最后,他把册子往桌上一合:“仓口这边,能对上的,全在这儿。对不上的,没进专项清单。”
一句“没进专项清单”,像把门栓猛地落下。
有人听得明白,脸色当场就变了。
棒梗一直站在侧边,等阎解放把话说完,他才走上前,把几张纸往桌上一摆。
他没念数字。
他只把钣金车间那几份煤耗记录、工业券、入库单压在一起,手指一扣,推到全院面前。
“你们自己看。”
四个字,干脆得很。
前排几个认字快的,立刻低头去瞧。
“钣金车间这个月煤耗,怎么比去年冬天还高?”
“工业券数不对啊,领料单和入库单也差着一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几张,日期挨得这么近,怎么全撞一块了?”
真缺户那边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中年汉子,嗓门一抬就冲出去:“我们家一个冬天才领了八十斤煤,钣金车间多烧了两成,煤去哪了?”
这话一出,后面的人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