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皇帝虽还没魂飞魄散,但在陈公公心里,已然是块注定被榨干抛弃的残渣了。
青稚雅的意识在一片温暖中苏醒,醒来后发现魂正在天上飘着,点点金光汇聚入身体,背后还播放着颇为盛大的场面。
回头一看,巨大天幕映入眼帘,回放着自己怼天怼地对皇帝的英勇事迹。
啊这。
正当她迷茫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三道声音。
“夫子别慌,皇室的恶行被曝光天下,如今有万千百姓感念你为民而战,庞大信念足以吊住性命,之后我们再想法子助你完全康复。”
“涤尘剑主,在下暗宗书圣王刻拙,陛下曾有命,若皇室之败无可挽回,无比保你一命,留有用之躯阻魔仙、世家恶行,之前相斗无非立场不同,然与世家为敌,我们则可算同袍。”
“剑主勿忧,傀儡身已备好,随时可用。”
青稚雅的脑子在接收完这三条信息后,停止了转动。
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有点像为老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结果同僚、老板、对家联手把人从土里刨出来,附赠一句“工作没做完,起来继续干”的鼓励。
太阴间了。
奇奇怪怪的念头一闪而逝,青稚雅注意力转向底下魔气最为浓郁的点。
介于如今灵魂体状态,外加无数信仰不断汇聚,她对于某些东西的感知前所未有的灵敏。
两团魔气浸染的魂魄相互厮杀,而她,“看”到了独孤初雨的核。
那是与本体相连的真,是追本溯源的根。
青稚雅动了动手指,涤尘发出嗡鸣,剑鸣清越,若九天之上传来的仙音,裹挟着远方的风贯穿整片战场。
那一刹,所有听到剑吟之人皆是一震,心上齐齐冒出一个念头——涤尘剑主没死!
独孤初雨心有所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个身位。
在他退开的下一刻,无形剑意刺破黑暗,差一点便能剿灭这一丝魂魄。
独孤初雨大骇,这一剑上蕴含的毁灭之力,不是普通的杀伤性术法,若挨碰上,绝对会穿透空间壁垒,伤及本体!
“我很早就说过了。”没有声音发出,但独孤初雨确实接收到了包含杀意的信息。
“滚出我的世界!”
独孤初雨调动所有魔气,刹那间天地色变。
他在抽取信徒的所有物,美好的,糟糕的,统统吞吃入腹。
如同贪婪暴食的饕餮,试图在最短时间完成光盘行动,然后跑路。
青稚雅眸色冷冽。
比涤尘剑更快的,是另一道身影,黑气翻涌间,一只冷白的手臂伸出滔天魔焰,梅鬼华牢牢抓住高速移动的裂魂分魂。
“可我更想将祂留下,怎么办呢青青?”
诡谲的嗓音伴随着笑意,动作却残忍无比,生生撕开包裹在外的魔气外壳,拖出内里惊慌逃窜的游魂。
“各凭本事。”青稚雅的剑意封住独孤初雨退路,声音穿透浓郁到能拧出水的黑雾。
独孤初雨前有梅鬼华,后有青稚雅,两人仿佛都能看穿祂命门,攻击点全都奔着隔山打牛、痛击本体而去。
要不要这么默契啊!
“青稚雅,你以为没了我,这方世界会变得更好吗?”眼见逃不脱,独孤初雨干脆幻化出人身,那张与风晚有五分相似的脸露出讥讽。
“皇族、世家、豪强,没有外敌,他们只会更加肆无顾忌。”
“我可以与你定下咒约,只从世俗眼光里的恶人那儿吸收信仰,不动你所重视的普通百姓。留着我,比杀了我用处更大。”
裂魂这次是相当认真地与青稚雅谈判,信仰成仙的祂,自然能看出青稚雅现今的状态,他日未尝不能功德成圣,这样的人,有资格与祂平等交易,如若可以,裂魂也不想放弃这方小位面的信仰。
青稚雅表情冷淡,心中有过一丝波澜,然而却像涟漪般,只升起非常轻微的波荡。
便在她分神的那一刹,梅鬼华的魔气已然席卷上独孤初雨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