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随意,却让盖聂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嬴凌说的是真心话。
个人武力,在国家机器面前,还真算不了什么。
邹玄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而嬴凌身后,是大秦百万雄师,是蒙恬、王翦、王贲、韩信等一众名将,是盖聂这样的剑圣。
一个宗师,能挡得住千军万马吗?
能挡得住床弩齐射吗?
能挡得住火器轰击吗?
不能。
更何况,嬴凌现在要的是整个阴阳家,而不是邹玄这个人。
阴阳家的学说、历法、五行理论,才是他需要的东西。邹玄走了,邹玄的弟子自然能接住他的衣钵传承。
阴阳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衰落,反而会因为新鲜血液的注入而更加生机勃勃。
盖聂没有再说话。
他的话本就不多,能跟嬴凌说上这么几句话,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他继续跟在嬴凌身侧。
两人一路走着,穿过一条条街巷,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秋风拂面,带着桂花的香气。
远处,咸阳宫的钟声隐隐传来,悠长而浑厚。
嬴凌仿佛自顾自地说着:“邹玄的确是厉害,但他的欲望太低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一个没有什么欲望的人,并不好掌控。他不求财,不求官,只求在生前为天下做点事。这样的人,你拿什么去激励他?”
“拿什么去约束他?他若不想做了,随时可以撂挑子走人,你拦都拦不住。”
盖聂默默地听着。
嬴凌继续说:“而且,他也不会做什么事。他没有野心,没有欲望,就不会主动去推动什么。”
“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你不让他做,他就什么都不做。这样的人,好用,但不好掌控。”
“相反,他的徒弟好像更好掌控。年轻,有野心,有欲望,想建功立业,想名垂青史。”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机会,他就会拼命。你给他权力,他就会感恩。你给他方向,他就会跟着走。”
盖聂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心中明白,皇帝说的对。
邹玄的弟子,确实比邹玄本人更容易驱使。
两人一路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奉常府前。
嬴凌的步伐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