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的声音在城头上回荡,清越而暴烈,每一声都砸在人胸口上。
“朕在帅府里听得清清楚楚,你们的刀卷了刃就用刀背砸,你们的手举不动石头就用肩膀顶!
你们把蝎族挡在城下三天,挡到今天、挡到这一刻——朕来陪你们打这最后一仗!”
他猛地一枪拍在垛口上,枪杆敲击青石发出一声沉钟般的巨响:“蝎族想踏进渔阳城,先踏过朕的尸骨!
朕今日就站在这里,与你们同进退!”
城头上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不知从哪个角落先响起一声嘶哑的吼,然后是一声、两声、千百声。
守卒们从墙根下爬起来,从尸堆里挣扎着翻出来,从碎裂的盾牌后面探出头来,每个人眼睛里重新烧起了火。
有人把卷了刃的刀重新攥紧,有人把空弩匣摔了换成断矛,有人撑着受伤的腿站起来用另一条腿蹬住墙砖站稳。
八百御林军齐声呼喝,铁甲碰撞的巨响如浪潮般压过去,他们涌上城墙最缺口处,长枪如林,在楚宁身后列成一道铁壁。
楚宁身先士卒,玄甲在晨曦中裹着一层淡金,长枪翻飞如龙,枪尖所过之处蝎兵应声倒地,每一枪出去都裹着一声暴喝,气势如虹。
拓跋容被他连刺三枪逼得退到垛口边缘,不得不把弯刀横在身前格挡,后背已经贴上了城墙最外围的垛口石壁。
“你……”
拓跋容咬牙盯着楚宁,满脸的烫伤痂因为愤怒而涨得紫红:“你怎么敢亲自上城!”
楚宁一枪刺在拓跋容耳侧的砖面上,枪尖嵌进石缝半寸,碎石崩了拓跋容一脸:“朕的城,朕的将士,朕为何不敢来!
“他收枪横扫,枪杆重重抽在拓跋容的胸甲上,把这位蝎族将军整个人抽得撞在垛口石壁上,甲叶碎裂,一口血喷在砖面上。
拓跋容贴着墙滑下去,被身后赶来的两个亲卫架住,连拖带拽地往云梯方向退。
楚宁没有追。
他回身面对潮水般仍在往上涌的蝎兵,长枪高举过顶,枪尖在晨光中如一道刺目的锋芒,他朝着所有守卒吼出最后一句话:“把他们赶下去!
今日这城墙,寸土不让!
“八百御林军伴着城头残存的守卒同时前压。
长枪从垛口和城道上同时刺出去,把正在翻墙的蝎兵一枪一个挑翻回梯下。
滚石和巨木虽然没了,但守卒们直接把断裂的云梯横杆和碎盾牌往下砸,把攀爬的蝎兵砸得头破血流。
关云在西门听见东边城头震天的喊杀声和那面龙纛的出现,猛地一刀劈退柞木林,仰头大笑一声,转身朝自己的陌刀手们吼道:“陛下亲自上城了!
兄弟们,该咱们长脸了!”
陌刀队的刀阵猛地又压出去一丈,把柞木林部的先头部队硬生生挤回了城墙边缘。
赵羽在东门看见龙纛飘扬的方向,银枪在手中一转,朝着身后所有白马骑兵一抬枪尖:“陛下在那边!
咱们这边也不能丢人!
压出去!
把他们推下城墙!”
白马骑兵残存的五百多人齐齐怒吼,连弩手的短箭排射如雨,蝎兵在箭雨中倒下一排,然后被长枪阵步步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