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士兵跪在废墟里,抱着同伴的半截身子,没哭,也没喊,就那么抱着,眼睛直愣愣的。
段玄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有停。
“盾牌手!
上来!
列盾阵!”
他站在城墙内侧的阶梯上,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盾牌手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城门洞里等着,听到命令,一队接一队地往上跑。
盾牌是包了铁皮的厚木板,半人高,两个人抬一面,平时挡箭矢、挡滚木,甚至能挡小点的石块。
但今天这种石块,他们没见过。
盾牌手在城墙内侧列阵,前排蹲下,后排直立,盾牌叠盾牌,像乌龟壳一样把守军罩在下面。
段玄站在盾阵后面,看着城外还在不断飞来的石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踏实了不到三息。
一枚比水缸还大的石块砸在盾阵正上方。
不是砸在盾牌上——是砸在盾牌上。
“轰”
的一声,那面盾牌连同举盾的士兵一起消失了。
不是碎了,不是飞了,是消失了。
旁边的几面盾牌被气浪掀翻,后面的士兵像保龄球瓶一样东倒西歪。
没死的人躺在地上惨叫,有人的耳朵在流血,有人的嘴角在流血,有人的眼睛凸出来,像要从眼眶里蹦出去。
被直接砸中的那个士兵不用找了,找不到的。
段玄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眼前发黑。
他甩了甩头,撑着膝盖站起来,抹了一把脸,手背上一片红,不知道是谁的血。
一个校尉踉踉跄跄跑到他面前,半边脸被碎砖崩得血肉模糊,张嘴时能看到嘴里的血沫子:“大人,不行啊!
盾牌挡不住!
那石头太大,砸下来,盾不碎人也震死了!
弟兄们受不了!”
段玄望着那片还在不断缩小的盾阵,望着盾阵后面那些年轻的脸。
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面无表情,像木偶。
他沉默了几息,只有几息。
“撤!
下城墙!
到街道上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