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弼环视四周。士兵们眼中满是疲惫、恐惧、绝望。
他们刚经历了一夜血战,刚渡过了淮水,本以为逃出生天,却没想到落入另一个陷阱。
“将军……”副将声音颤抖:“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李光弼握紧了手中的剑。
投降?对岸的大帅还在死战,八千袍泽正在赴死,他若投降,如何对得起他们?
死战?四万疲惫之师,对三万养精蓄锐的白马骑兵,而且是在这无险可守的荒原上,结果是注定的。
他抬头,望向赵羽。
那位楚国名将端坐马上,银枪在手,眼神冷漠,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在赵羽身后,三万白马骑兵静静肃立。
晨光洒在他们银甲白马上,本该是一幅圣洁的画面,此刻却透着森森杀机。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淮水的涛声,和南岸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在提醒着每一个人——
这是绝境。
真正的,无处可逃的绝境。
李光弼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剑。
他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今日,都将有很多人死在这里。
包括他自己。
而在这时。
江淮城外,楚宁策马立于一处高坡之上。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池——东门、南门浓烟滚滚,西门外韩兴的大军旗帜如林,北门方向隐约可见淮水岸边的战火。
城内,零星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大局已定。
锦衣卫千户单膝跪于马前,将最新战报一一禀报。
每一项都是捷报:冯木兰已控制南城区,关云陌刀队肃清了东线街巷,冉冥虽然重伤但依旧在指挥扫荡残敌。
韩兴追上了渡河唐军,正与郭子仪的断后部队激战,赵羽的三万白马骑兵更是在北岸截住了李光弼的四万主力。
“陛下,战局出奇的顺利。”
锦衣卫最后总结道:“按此态势,日落之前,江淮城将彻底易主,唐军主力将全军覆没。”
楚宁闻言,却没有预想中的喜色。
他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城池,眉头却缓缓皱起。
晨风吹动他玄黑龙纹大氅的下摆,也吹动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