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你没有任何抗拒,你很配合,但是你却又没有一口气吐出来你所知道的全部。”“你每一天,都会让我们感觉惊喜,但是每一桩每一件惊喜,我们都没有办法短期落到实地。”“你保险柜里那些东西,每一条都有线索,够我们去查,却没有一桩能致人死地。”白小升很认真看着韩何飞。“我有点开始怀疑了!”怀疑什么,白小升没说,他只是盯着韩何飞看。韩何飞也看着他。足足两分钟,白小升起身,往外走。没有结果的。从韩何飞这里,白小升觉得,得不到他想知道的答案。林薇薇匆匆跟白小升出了助理办。韩何飞看着那扇门被关上,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你很厉害!”“不过,那又怎样。”韩何飞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嘲讽的笑容。白小升在走廊的窗前驻足,林薇薇走上前,惊奇道,“小升哥,你到底怎么了?”白小升沉吟不语,忽然道,“我去给夏老打个电话!”走到角落里,白小升拨通电话,耐心等待着。一遍,没通!两遍,没通!白小升眼神凝重起来,握紧手机。“夏老!”英雄,迟暮白小升给夏侯启打电话之际,夏侯启的手机并没有关机,却也没有携带身边,而是被放在了办公室的桌面上。夏侯启本人,则在会议室里,正在听取一场汇报。此刻的夏侯启,看着状态极度不好。如他那般懂得隐忍、懂得克制的大人物,此时的状态,甚至让在座的每一个人清晰可见!足见,情况糟糕到了何种地步。夏侯启坐在那里,身子微微发抖,双眼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看着都有一种摇摇欲坠之感。他的体能消耗,已近极限。现在的夏侯启,精力已经衰弱到一种堪比风烛残年的状态,甚至他起身、坐下都要扶着桌子,并且不再拒绝被人扶。常人可能以为,只不过是开会而已,坐着不动,不用跑不用跳,不用干活,又能耗费人多少体力?看似是如此。但是开会,特别是一场涉及重大决策的高层会议,就需要决策者投入庞大的心神跟脑力。一坐下,那就要以小时来计量时间的。这样的会议,比体力劳动更吃体力。特别是这么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还身患痼疾。再加上,夏侯启已经连续撑了三天。上午接下午,一场接一场的,出席这种高强度会议。旁人能歇,他不能。夏侯启亲口跟沈培生在内的大事务官承诺过,他要参加每一场会议,就说到做到。哪怕王牧北苦苦哀劝,他也依然固执坚持!这位老人,以常人难以体会的坚韧和执着,在克服身体、心理上的极限。现在的他,如豆大的一盏灯火,在黑暗中摇曳,明明虚弱到随时可能熄灭,却依旧熬过了每一分每一秒。这份毅力,让每一个参会者动容。今天这场会议,沈培生也参加。他坐在那里,凝视着夏侯启。便是他这个对手,也有些服气了!“你在拿性命,与我搏一场输赢胜负,我输得起,你输得起吗?”沈培生满心感叹,很想问两句。一句是这个,还有一句是——“我赢了,就是赢了全部,你赢了……你还剩什么!拿命赌?你真值的吗!”夏侯启视线衰弱的厉害,已经难以留意沈培生眼神中的意味。会议还在进行中,忽然“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正在宣讲内容的人,停了下来,看向门口。在座众人,也看向门口。夏侯启在这突兀到来的插曲中,强行提起精神,看向门口,发出一声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进!”探头进来的,是夏侯启的助理王牧北,他看向老人,眼神有些不忍,却还是轻声如实禀告,“夏老,集团总部来人了!”王牧北一句话,让会议室一静。王牧北口中的总部,就是振北集团总部了!连总部都注意到大中华区这边的大动作,并且派人过来了吗!除夏侯启、沈培生外,余下的在场众人,不论大事务官还是事务官,皆低声跟身边人交流。“总部来人?是听到这边的什么动静了,过来询问的?”“这两天,咱们大中华区恨不得闹翻了天,我就想,总部那边什么时候会有反应!”“不知道,总部对这番动作,会持什么态度……”细微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夏侯启轻微咳嗽一声,下面的声音便停下了。“那我,去见一见他们。”夏侯启沙哑着声音道,连声音都显得脆弱无比。说着,他就要站起身。“不用了,夏老,还是我们来见你吧。”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硬朗的声音。夏侯启一怔。这声音很熟悉!随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王牧北也被轻轻地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人近中年,行走间端着范儿的男人。在场众人一惊。这个人,赫然是已经去了总部的,方北珺大事务官!“原来,是老方!”夏侯启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来的是你,好啊!你也算咱大中华区高升的,那就不是外人,我就不起身迎你。”夏侯启如是说。实则,他没人扶,起身都吃力的很。“夏老!夏老!”方北珺看夏侯启如此神态,感慨又感慨地连呼两声,往前紧走两步,方才驻足,笑吟吟道,“都不是外人,您现在身体不适,就不用起来啦。”夏侯启还之一笑。夏侯启没有起身,沈培生却站起身。整个会场,仿佛以他为号,不论大事务官、事务官都齐整站起来。“大领导驾临,欢迎欢迎,欢迎总部领导莅临啊!”沈培生笑呵呵,在无形当中,抬高方北珺。方北珺对这番抬举,也似乎很是受用,微笑颔首。沈培生的话,仿佛就是命令,在场众人当即报以无比热烈的掌声,好似在欢迎上面来的“领导”。方北珺笑哈哈,双手虚压,道,“老沈,言重啦!大家都不要客气,都是自家人!”沈培生、方北珺谈笑之际,简直如同老朋友一般。夏侯启默默看着方北珺,看着沈培生,看着眼前这帮对沈培生惟命是从的人。一言不发。所有站在他夏侯启这边的人,差不多都已经派出去了,就算还有留下的,也被排斥在会议之外。那出现眼前这一幕,不足为奇。“老方,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沈培生换了个称呼,更显得亲近,“还是先办正事,办完之后,我好尽地主之谊。你啊,也好久没有回来看看了。”沈培生有意无意,将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事人。方北珺恍若不觉,似乎没听出不妥之处。在场的其他大事务官、事务官居然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