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点点。
顾诚迈出那一步时,星空在他身后彻底暗了。
不是崩塌,不是毁灭,只是暗了……
像是有人熄灭了所有的灯,将这片宇宙连同其中的一切,都还给了它诞生前的状态。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那些守护者化作的光点还在,却已经无法照亮任何东西。
它们悬浮在黑暗中,如同被遗忘的萤火,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更远处,那些被他斩杀的怪物留下的残骸,那些崩塌的深渊留下的裂痕,那些三千年战斗留下的痕迹……
全都被黑暗吞噬。
只有他身前,还有光。
那光来自星空尽头,来自那个从宇宙之初就开始等待的存在。
它终于动了。
不是移动,而是“舒展”。
那些盘踞了亿万年的轮廓缓缓展开,如同一朵沉睡的花终于绽放。
每一次舒展,都会有无数的星辰从它体内诞生。
每一次舒展,都会有无数的世界从它体内坠落。
当它完全展开时,顾诚看清了它。
那是一个人形。
却比任何星辰都庞大,比任何虚空都深邃。
它坐在那里……
或者说,它悬浮在那里……
低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膝上,如同一尊沉睡亿万年的雕像。
它的身体由无数道光织成,每一道光都是一条完整的规则。
它的皮肤上流淌着无数条河流,每一条河流都是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它的脸,被光芒笼罩,看不清楚。
但顾诚知道它在看他。
那种注视穿透了光芒,穿透了星空,穿透了他浑身的伤痕,直直落在他灵魂最深处。
然后它开口了。
那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从这片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从那些熄灭的星辰中,从那些崩塌的深渊中,从那些消散的光点中,从顾诚自己的心跳中。
“你来了。”
顾诚握紧净墟,没有说话。
那存在微微抬起头,那些笼罩面容的光芒开始消散。
“我等了你很久。”
它说,“比曙和澜的文明更久,比那些被你斩杀的怪物更久,比这片宇宙本身更久。”
顾诚终于开口:“等我做什么?”
那存在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