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脸,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净墟。
但那个人是透明的,像是用时间本身凝聚而成的幻影。
他站在钟的内部,双手按在钟壁上,隔着那层锈迹斑斑的金属,与顾诚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顾诚太熟悉的东西。
疲惫。
亿万年的疲惫。
“你终于来了。”那个透明的人说。
他的声音不是从钟里传出的,而是直接出现在顾诚的意识中。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久到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等谁,只记得要等。”
顾诚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透明的人问。
顾诚摇头。
“我是你。”
透明的人说。
“也不是你。我是这个世界的‘时间’凝聚成的形状。这个世界没有生命,没有物质,只有时间。
时间太孤独了,孤独到想要成为别的什么东西。
于是它看见了你——看见了无数个世界之外,有一个叫顾诚的人类。它照着你的样子,捏出了我。”
透明的人低下头,望着自己透明的双手。
“但我不完整。我只是形状,没有灵魂。
我被困在这个钟里,亿万年来不断地敲响自己,让时间流动。
如果我不敲,时间就会停止,这个世界就会死去。但如果我一直敲……”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我就永远出不去。”
两个顾诚
顾诚沉默了。
他望着钟里面的那个“自己”,望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的、他从未露出过的表情——绝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时间”不是巨兽。
它是婴儿。
一个刚刚诞生就被关进牢笼的婴儿。
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在,只知道如果不做某件事,世界就会死。于是它做了,做了亿万年,做到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孩子。
它照着顾诚的样子捏出形状,不是因为顾诚特别。
而是因为那是它见过的唯一的“人”。
顾诚深吸一口气,抬起净墟,刀尖抵住钟面。
“我帮你出来。”
透明的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