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又不得不厚着脸皮对着暴走中的加雷斯使出了年幼时才会用的撒娇手段,这才让对方勉强冷静下来……嗯,至少他没有再企图潜入0区监狱医疗部门暗杀某人了。
再后来,是板着脸,拧着阿塔的耳尖,强行聚起那一点所剩无几的兄长威严,这才迫使对方停下所有动作。
……
焦头烂额。
苦不堪言。
等到洛迦尔终于能够腾出时间,与如今整个联邦最高掌权者雷昂哈特元帅进行一对一谈话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洛迦尔到来时,雷昂哈特元帅正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见缝插针地处理着联邦那边堆积如山的事务。
听到人类轻盈的脚步声,中年异种立刻抬起头来。按理说,抵达0区后压根没有受到任何礼待反而还要去干活,干活后还被丢在会客厅等洛迦尔等了这么久,作为掌权者的雷昂哈特本该心生不悦才对,然而此刻他看向洛迦尔的目光中,却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情绪,只有深深的担忧。
在这之前他被鼻青脸肿的侍从们按着休息了好一阵子,但即便经过精心的照料,等黑发人类来到雷昂哈特面前时,依旧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无奈。
“……我一直觉得,把那三名异种送到你身边来,是个馊主意。”
中年异种回想着不久前镇压那些异种的画面——尤其是几近失控的阿塔——还没等洛迦尔将那些礼节性的寒暄说出口,便率先开了口。
“跟这些臭小子打交道……太辛苦你了。”
听到雷昂哈特这句话,洛迦尔的动作微微一滞,然后就不由自主地,与元帅面对面地苦笑起来。
“我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出手相助。”洛迦尔无奈的笑道,“我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失控。”
雷昂哈特自然地伸手替他拉开椅子。
洛迦尔也没有什么受宠若惊,很自然地便接受了年长者的好意,然后疲惫地坐进了柔软的座椅里。由于这里所有家具的尺寸都是以异种的体型为标准设计的,导致如今的洛迦尔坐在座椅上时候,愈发显出人类体格的娇小和单薄。
——简直是弱不禁风。
雷昂哈特看着另一边的人类,在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失控】。
是啊,倒确实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不久前的瑞文家那两兄弟,尤其是已经杀红眼的阿塔。
可话又说回来,即便是完全刨去了亲情的滤镜,雷昂哈特也很难因此苛责自己的孩子。
事情闹成这样,作为最高统帅的雷昂哈特自然也清楚,不久前的异种们会如此暴走的原因。
而他自认若是他站在兄弟的位置,看到自己的家人被这样对待,他恐怕不会比加雷斯和阿塔表现得更理智——谁能想到沙利曼德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竟然会是那样一个厚颜无耻的存在。
洛迦尔明明才刚从沉睡中苏醒,连最基础的身体检查都还没来得及安排,某个蝶系异种就偷偷摸摸率先爬上了人类的床,甚至还……
他到底是怎么敢的?!
……
……
……
短短瞬间,已经有无数繁杂的念头从雷昂哈特脑海中闪过。
但表面上元帅依旧维持着沉稳而克制的长者姿态,听到洛迦尔稍显踟蹰的话语后,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到这,雷昂哈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其实……我也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的。”
“……”
洛迦尔沉默了。
与兄弟们重逢之后,尽管局面混乱,也足以让洛迦尔从加雷斯和阿塔口中得知雷昂哈特除却联邦元帅之外的另一重真实身份。
他曾是母亲唯一,有法律关系的丈夫。
也是阿塔的父亲。
在洛迦尔的记忆中他的家是由母亲,哥哥们,还有弟弟构成的。
母亲尚在时他们的生活虽然有些颠沛流离,偶尔也会遭遇食不果腹的困境,但那个小小的家庭里却从未缺少过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