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道纹自白菲儿神魂深处铺开,宛如潮汐漫岸,淹过那道横亘已久的关隘。
原本死死卡住她的那股滯涩,便在在这一刻自行鬆脱。
那层始终差著口气的凝炼壁障,在她心境鬆开的剎那,竟接连破开。
气机翻卷之间,无数细密道纹骤然收紧。
百川归海。
一股比先前更纯粹凝练的波动自她体內缓缓散开,又在转瞬之间尽数收束,沉入血肉骨髓,不泄半分。
顾衡看著这一幕,彻底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游记,又抬头看看白菲儿,神情多少有点复杂。
片刻后。
白菲儿重新睁开双眼。
她眼底原本那股压著的焦躁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明得近乎通透的亮色。
连气息都比先前顺畅了太多。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著自己掌心,眸光轻轻晃动。
成了。
虽未一步踏至自己最初设想的极限。
可此番顿悟带来的提升,却比她闷头苦熬许久还要扎实得多。
更重要的是,她终於明白自己先前究竟错在何处。
白菲儿抬头望向顾衡,心口忽然涌起难言的震动。
她先前只当顾衡是在劝她放鬆。
可此刻再回想那两句话,越想越觉意味深长,实在是一针见血,直接戳中了她最深处的癥结。
白菲儿缓缓起身,朝顾衡认真行了一礼。
“多谢顾公子指点。”
她声音不高,却格外郑重。
“若非顾公子开口,我还困在那股执念里,怕是再耗许久也未必能看清。”
顾衡眨了眨眼,连忙摆手。
“別別別,可不能这么客气。”
“我真没指点什么,就是单纯觉得你该歇歇了。”
她只是望著顾衡,轻声道:“我明白的。”
顾衡见她这副神情,便知道自己多半又解释不清了,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