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出生在二十一世纪,早几十年的话,对方就是她的真实写照了。-聂燃走了两三里路,直到看不见疯人院才停下。小姑娘眨眨眼睛,一脸单纯。“你要回去了吗?”“昨晚不是让你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他懒得跟她废话,拿出破晓。巴掌大的刀在手掌中悬空转了几圈,变得比对方脑袋都高。斜斜一挥,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白雪,然而几分钟后,尸体当着他的面消失不见了,连根头发都没留下。就像昨晚一样。聂燃没有惊慌,反而像个来游玩的,把面包和饼干都吃掉了,剩下的垃圾埋进雪里。他准备回去,目光落在羽绒服上,把它捡了起来,拍拍干净,抱在怀中。这件衣服宁莘莘穿起来很好看,唇红齿白的,他舍不得扔。天气太冷,进城一趟不容易,来回要走一个多小时。之后的几天,三人干脆蜗居在小楼内,养精蓄锐。开空调太耗电,不开又冷。聂燃带着郎晓去外面伐木,砍了一棵松树,回来烧火取暖。宁莘莘先前去超市采购时,屯了不少耐储存的红薯,此刻正好烤来吃。楼里终日弥漫着烤红薯的香味,以及……他们吃完连续不断的屁味。一天早上起床,宁莘莘上厕所,感觉自己的连环屁都快给马桶崩坏了,不禁下定决心,今天一定不能再偷懒,要去城里看看。郎晓只要有手机,做什么都可以。聂燃也放下手里的木工书,欣然同意。三人裹得严严实实,再次出发。有了上次的经验,没有再携带粮食和水等物,空手上路。哪个才是他们要找的人?她看这些路人、店铺老板、甚至里面忙碌的杂役,各个都活灵活现,和真人无异。但了解炼狱的由来后,她可以肯定,这万万千千的人里,肯定只有一个是真的。或许是走在前面的老奶奶,或许是旁边买包子的客人,又或许,正是那天求她收留的小姑娘。他躲在人群之中,沉默不语地窥视他们,不知道目的为何。害怕?畏惧?也可能是埋伏。想到这里,宁莘莘忍不住离路人远了些。既想快点找出他,又担心找出来以后不好应付。聂燃忽然在一家店铺外停下,她回头问:“怎么了?”他没有言语,拉起她的手走进店里。她一抬头,被满目华丽璀璨的颜色狠狠惊艳了一把。居然是家金店。三条长方形柜台呈“u”形摆放,玻璃柜面擦得洁净明亮。虽然灯光比不上一百多年后的水平,但每一件金饰都锻造得精巧夺目。聂燃松开手,垂眸看了会儿,指着一对金手镯道:“拿出来看看。”老板小心翼翼地碰出来,放在一块漂亮的绒布上,问:“是给这位姑娘的聘礼吗?啧啧,姑娘您可真是找了位好夫婿呀。”宁莘莘的脸陡然涨得通红,又不好否认,低声问聂燃:“你发什么疯?”后者悠悠闲闲地端详那对金镯子,“你不觉得好看么?”“好看是挺好看的,可是……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该不会真想拿来当聘礼?宁莘莘的脸颊更热了。聂燃抬抬下巴,“试试吧。”老板热情地给她试镯子,宁莘莘推辞无效,被他在左手上抹满了雪花膏。嘴上说不要,心中却也隐隐藏着期待。毕竟这辈子除了小时候糖果里赠送的塑料指环外,她还不曾拥有过首饰。镯子大,她手小,一下子就套进去了。金黄的镯子,配着她雪白的手腕,确实挺好看。聂燃却皱着眉摇摇头,“不好,太俗。”尤其是上面刻着的两条金凤凰,单独摆放时不起眼,一戴上手,就显得格外喜庆。老板察言观色,给他介绍其他款式。宁莘莘也渐渐放开了,想着来都来了不如多试试,开始仔细看首饰。郎晓起初也看,但很快失去兴趣,实在不明白这些金石头的魅力在哪儿。“这条项链可以拿出来试试吗?”宁莘莘指着柜台道。老板拿出项链,又抱来一面大镜子,正要给她戴时,被聂燃接了过去。宁莘莘撩起头发,解开围巾,露出脖子。聂燃的指腹擦着她的皮肤划过去,项链冰凉冰凉的,凉得她莫名很紧张。“好了。”对方的声音让她回过神,看向镜子中的倒影。她特地挑了简单日常的款式,一根金链子上一个小小的圆圈,有些许镂空图案,摇晃时金光闪闪。“好看么?”她回头问聂燃。后者盯着她雪白细腻的皮肤,“好看。”她又去问郎晓,郎晓闭着眼睛拍马屁。宁莘莘听得美滋滋,几乎想现在就买下来,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她有钱,可是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啊。民国年纪用什么货币来着,大洋?把项链依依不舍地还给老板,她将聂燃拉到一旁,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不料对方却说:“没钱就不买。”“……那你还拉着我试半天?”那积极的样子,仿佛马上就要下跪求婚似的。聂燃挑高右眉,“我有说要给你买?”“你……算了!”宁莘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拉着郎晓走出店门。聂燃小跑着追出来,正要说话,三人的目光定格在街角的某一处。那里躺着一个人影,在这个世界并不奇怪。上次来时,他们也看见不少乞丐躺在街角,毕竟是兵荒马乱的年代。但今天这位看起来很眼熟,宁莘莘靠近了些,低头一看,果然是那小姑娘。几天不见,对方的脸更白了,整个人瘦成窄窄小小的一长条。衣服又破了些,伤势又重了些,仿佛只剩下几口气。“姐姐……”她掀了掀眼帘,看见宁莘莘,流露出喜悦的光芒。“太好了,我还能见到你最后一面。”宁莘莘惊讶地问:“你怎么了?”“他们还是找到我了,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对方虚弱得像一棵枯萎的小草,看不到半点生命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