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作为接生婆,口碑好,口口相传,于是名气越来越大。
不仅那些权贵之家爱找她去接生,就连那些有钱的商贾也慕名而来。
比如今天这户人家姓洪,是做香料生意的,家里奴仆成群,出手阔绰。
洪夫人笑问:“何娘子,有没有办法让我儿媳妇肚子里的娃娃挑个吉利的日子出生?”
元宝果断摇头,把茶盏搁茶几上,微笑道:“恕我直言,其一,我没那个能耐。”
“其二,生娃娃最重要的是大小平安,日子反而没那么重要。”
“毕竟,有些人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命运却不相同。”
洪夫人脸上流露遗憾,轻轻叹气,双手摸一摸怀中的三花猫儿,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说:“确实不该太贪心,挑日子的事就算了吧。”
“对了,听说您表妹是赵女官……”
元宝最不愿意跟外人掰扯这种亲戚关系,怕给巧宝添麻烦。
于是,元宝的笑容变得勉强、尴尬,说:“我只会接生,对别的事都不太懂。”
这显然是回避的意思。
然而,洪夫人偏偏对元宝背后的亲戚格外感兴趣,又笑问:“你还有个表姐夫是四品知府,对不对?”
元宝如坐针毡,从头到脚变得更加尴尬,委婉地说:“我家的亲戚关系比较纯粹,我不干涉他们的事,他们也不干涉我的事。”
她不擅长撒谎,只能如此说。
洪夫人变得更加热情,仿佛她把元宝邀请过来并非为了接生,而是为了攀关系。
从洪府离开后,元宝怀着心事,不太开心。
等马车走了一会儿,拐弯后,她特意吩咐车夫去唐府。
她想去找乖宝聊聊,暗忖:姐姐比我聪明,让她教教我,该怎么拒绝别人攀关系的意图?
马车在唐府大门口停下,元宝下马车之后,一路畅通无阻,走进内院,又掀开门帘,走进堂屋,再来到充满欢声笑语的西侧间。
“噼里啪啦……”
只见乖宝正在教卫姐儿打算盘,卫姐儿坐在乖宝怀里,母女俩看起来亲昵极了。
“姐!”元宝瞬间变得开心,笑着喊一声,又喊姑奶奶、石奶奶、晨晨姑姑……
王玉娥、石夫人、晨晨正在玩“麻雀牌”,纷纷抬头对她笑一下,然后注意力又回到麻雀牌上去了,毕竟个个都想赢。
乖宝的目光从算盘上移开,看向元宝,莞尔道:“妹妹快过来坐,路上冷不冷?”
元宝走过去,挨着乖宝坐下,实诚地回答:“我带了暖手炉,又穿得多,不冷。”
乖宝细心,摸摸元宝的手,说:“你出月子不久,不要太辛苦,更不要吹冷风。”
“头上最好戴个抹额。”
元宝笑道:“那样看起来老气,老太太才爱那样打扮。”
乖宝“噗嗤”一笑,说:“要想看起来年轻,你就在抹额旁边加一对雪白的、毛茸茸的卧兔儿,那样就俏皮了。”
元宝听话地点点头,说:“我明天就试试,恰好娘亲给我带了些兔子皮毛来,暂时闲置在箱笼里。”
接着,她凑到乖宝耳边说悄悄话,说刚才在洪府发生的事。
乖宝逐渐收敛笑容,十分重视此事。
乖宝握住元宝的手,说:“妹妹,你想得周到。对待这种蝇营狗苟的人,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元宝问:“我委婉地说,她装作听不懂,咋办?”
“她下次再邀请我去时,我干脆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