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哥儿也凑热闹,一下子学巧宝,一下子又学双姐儿,不一会儿,小手就被墨汁染得黑乎乎的。
而且,他不经意间摸一下鼻子,瞬间变成个黑鼻子,自己却没发现,仍然玩得起劲。
双姐儿看见了,坏坏地偷笑,任由他这样。
巧宝站在立哥儿身后,让长着小短腿的立哥儿站在椅子上,她搂着他,手把手教他用鹅毛笔写字,所以暂时没发现立哥儿的黑鼻子。
——
午饭后,马车再次出发,前往王家村。
立哥儿被巧宝搂着,打瞌睡,鼻头红红的。
之所以这么红,是因为吃饭之前洗那个黑鼻子,洗得太认真,洗完之后就变成了红鼻子。
旁边的双姐儿一看见立哥儿的鼻子,就忍不住笑。
王玉娥跟双姐儿聊天,微笑道:“我哥哥家只有两个人,咱们一来,家里变热闹,我哥哥嫂子肯定欢喜。”
双姐儿习惯了大家族住一起,不理解地问:“怎么家里只有两个人?因为儿子和父母早早就分家吗?”
巧宝轻拍立哥儿,一起打瞌睡,不插话。
王玉娥说:“我哥哥只有王猛一个儿子,用不着分家。”
“王猛跑洞州去做生意,他媳妇春喜在这边的城里开烤鸭铺,没空回村里住。”
至于王猛的长子王洋,她懒得提,免得给全家丢脸。
双姐儿忽然有点羡慕这种把大家分成小家的日子,说:“如果我家也这样,各过各的,我娘亲肯定更加开心。”
“您不知道,我二伯娘特别烦人。”
还有件事,她暂时没说出口。她每次看见娘亲在祖父祖母面前维持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忍不住为娘亲心疼。
此时,她畅想:如果娘亲不用每天早晚给祖父祖母问安,不用随叫随到,会不会像宣姨姨那样,天天睡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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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记事开始,她眼中的娘亲就是一丝不苟、面面俱到的聪慧模样,在祖父祖母面前是如此,进宫去见太后小姨时,也是如此。面对大伯母和二伯母时,仍旧如此。面对家里的众多仆人时,还是如此。还有出门赴宴、走亲戚时……
双姐儿在心里心疼自己娘亲。
她忽然问:“赵奶奶,我娘亲嫁给我爹爹之前,她是什么样的姑娘?”
王玉娥眉眼一动,仔细回想苏灿灿很久很久以前的模样,笑道:“你和你娘亲长得像极了。”
“我第一次见灿灿的时候,她还没你这么大。”
“我记得,当时好像……宣宣肚子里怀着乖宝,灿灿和荣荣一起来我家找宣宣玩。”
“她们在一个私塾里念过书,玩得好。灿灿比我家宣宣更聪明……”
此时,双姐儿听得一脸满足,眼睛神采奕奕,说:“我也觉得,我娘亲好聪明,我经常比不上她。”
巧宝悄悄翻个白眼,心里不赞同,暗忖:奶奶为了哄双姐儿高兴,就瞎说,故意恭维别人,灭自家人的威风。
她丝毫不认为自己娘亲比不过别人的娘亲。
在她眼里,娘亲样样都好,像仙子一样。
王玉娥继续回忆,甚至提到有一年,苏灿灿和苏荣荣跟着赵家舞龙的队伍,走遍十里八村,从正月初八走到正月十五深夜,专门负责记账。
双姐儿听得入迷,忍不住眼泪汪汪,心疼地问:“为什么走那么远的路?是不是很辛苦?”
这时,巧宝忍不住插话:“记账是最轻松的,舞龙头才是最累的。”
“我爹爹和我舅姥爷都负责舞龙头,一般人舞不好。”
她虽然没亲眼见过唐风年舞龙头的场面,但经常听爷爷奶奶、娘亲和姐姐讲家里的故事,记得滚瓜烂熟,心里充满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