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风城地牢的入口位于城北一座废弃的炼器坊地下。
炼器坊的外观保持了废弃建筑特有的破败感——坍塌了一半的烟囱歪斜地靠在主楼上,生锈的铁砧和碎成两半的淬火槽散落在院子里,地面上覆盖着数月未扫的积雪,看上去与冰风城中那些真正被废弃的老工坊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这层破败表象之下,地牢的防御体系堪称北冥情报局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楚鸿羽推开炼器坊腐朽的木门时,门轴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嘎吱声。
这不是木门年久失修的声音,而是一道声纹识别机关——门轴中的特制晶体在感应到楚鸿羽体内天拓珠的特定灵力频率后自动解除了门后的三道暗影陷阱,如果推开这扇门的人不是楚鸿羽本人,门框上方会立刻落下足以麻痹仙君级修士的高浓度暗影毒雾。
他穿过堆满废弃炼器材料的昏暗前厅,在一面布满铁锈的铸造炉后找到了地牢的真正入口——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的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暗影锁链的封印符文。
这些符文在感知到授权灵力时会自动保持休眠状态,一旦有未授权者踩上台阶,符文会立刻激活并将闯入者的脚踝牢牢锁在台阶上。
螺旋阶梯的尽头是一间被数十重暗影结界层层包裹的审讯室。
审讯室的四壁不是砖石,而是由压缩到极致的暗影之力凝聚成的半固态黑墙,墙体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道暗影锁链在不断游走,随时准备绞杀任何试图越狱的囚犯。
审讯室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影核心,核心中封存着红莲亲手炼制的十二种审讯专用蛊毒,每一种蛊毒都能在不损伤囚犯记忆和神识的前提下让囚犯的意志力被逐步瓦解。
红莲站在暗影核心前方,双手悬在核心两侧不断调整蛊毒的释放节奏,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幽绿的蛇瞳在昏暗的审讯室中亮得像是两盏鬼火。
她的十指指尖沾满了各种蛊毒的残余——墨绿色的麻痹蛊、深紫色的恐惧蛊、淡蓝色的真言蛊、还有一种是纯黑色的记忆回溯蛊。
这些蛊毒在她的指尖上相互混合又相互分离,每一种组合都对应着不同阶段的审讯策略。
她用了多种诱导蛊和数种心理暗示毒,尝试了不同的问答路径来绕过殷九微识海中的加密禁制,但殷九微的意识防线依然像一块顽固的铁板,只在表面留下几道浅淡的划痕。
殷九微被固定在审讯室正中央的一张暗影刑椅上。
刑椅的扶手和椅背中延伸出数十条细如发丝的暗影触须,触须的末端刺入他后颈、手腕和脚踝的经脉节点,持续不断地向他的灵力回路中注入微量的麻痹毒素,让他从脖子以下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他的后颈上还贴着楚鸿羽留下的时之焰封印,封印层中的时间流速依旧维持在极度压缩的状态,让他的身体反应速度被压制到了极限。
但他的眼睛——那双暗紫色的瞳孔依旧明亮得惊人,在与红莲的对峙中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
楚鸿羽走进审讯室时,殷九微正好说出那句话。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被审讯而沙哑干涩,但语气中的笃定丝毫不减:“你们以为这座城很安全?
他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