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凭着脑海里原主残留的零碎记忆,抱起轻飘飘的便宜闺女,进到了厨房旁的厢房。
说是厢房,其实压根算不上正经屋子,就是靠着东边院墙随便搭出来的一间棚子。
屋子矮得很,到房顶不到两米,成年人进门都得微微低头,生怕撞着门框顶。
四面土墙为了省土坯还没砌到顶,墙头上空落落敞着半尺来宽的大缝,压根挡不住什么,一年四季四面漏风,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踏进去的瞬间,肖云下意识眯起了眼,心里一声冷哼。
这破屋里头陈设是真够简陋的,就两样家具,一张摇摇欲坠的破木床,还有一张缺了条腿、歪歪扭扭靠着土墙勉强立住的旧木桌。
就这两件破烂物件,堪堪占了屋子三分之一的空间。
剩下大半的地方,全都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干柴、枯枝,还有各式各样落满灰尘的老旧农具,锄头、镰刀、竹筐。
哪是什么厢房,分明就是方家堆杂物、储柴火的柴房!
肖云深深吸了一口满是烟火尘土味的空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和怒意。
她先走到门口靠墙的火塘边,熟练地引燃柴火,橘红色的火苗慢慢窜起来,暖意缓缓散开,她架上粗陶瓦罐,让它慢慢煮着。
做完这些,她伸手把那扇勉强能遮风的木门拉上,插紧了门闩。
好在这火塘是贴着土墙砌的,烟火顺着墙面的缝隙往上窜,直接从屋顶的大豁口飘出去,不会积在屋里熏人,勉强能落脚待着。
收拾妥当、挡住外面的秋风和视线后,肖云才伸手再次抱起乖巧的小闺女,小心翼翼坐到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上,闭眼凝神,开始全盘接收原身的所有记忆。
原身没有正经名字,肖三娘是家里的排行叫法,她在家中排行老三,爹娘没文化,也懒得费心取名,就随口喊了三娘,和乡下随处可见的三丫、三妮一样,潦草又不起眼。
肖家不是这桃林村的原住民,是原身爷爷那辈原籍遇上荒年,一路逃荒流落至此,在这村子扎根落户的外来户。
桃林村本就是个多姓氏混居的村子,村民什么姓都有,但要论人口最多、势力最大的,当属方、杨两家。
这两家人祖辈人丁兴旺、代代繁衍,族人众多、在村里扎根几百年,里长和村长都出自他们两家,说话很有分量,家里人口少的村民都不敢招惹。
原身嫁入的就是村里势力最大的方家支脉,公公和这一任族长是一个太爷爷的,已经比较远了。
原身公公已经去世了,丈夫方大有是家里的长子,三年前朝廷征兵,方大有和老二方大富,全都被强行征召入伍。
不止他们兄弟俩,村里大半青壮年汉子,都被一同征去了边关。
方家留在家里的,就只有老三方大贵和老四方大宝。
这倒不是方老太太偏心眼、刻意护住两个小儿子,纯粹是那会儿两个小儿子年纪尚幼,没到征兵的年岁,才侥幸留在家中躲过兵役。
这大胤王朝的征兵规矩虽说是家家户户必须出丁、强制执行,却也有明确的年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