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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平三十年。
鄴京城迎来了三十年来最繁华的时刻。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车水马龙。
商铺的招牌连成一片,南来的丝绸,北方的皮货,西域的香料,在这里堆积如山。
百姓穿著厚实的棉衣,脸上带著红润的血色。
没有饥荒,没有战乱,也没有横徵暴敛的人头税。
在一条鞭法和摊丁入亩这两项铁血国策的持续运转下,大平王朝的国力达到了这片土地有史以来的最顶峰。
国库里的现银多得连新建的十座银库都堆不下。
但是,与城外的喧闹繁华截然不同。
大平的皇宫,太和殿內。
死寂得听不到一丝呼吸声。
六十多岁的徐文,坐在那辆陪伴了他四十年的木製轮椅上。
他的头髮已经全白,用一根黑色的木簪隨意挽在脑后。
脸上的那道刀疤在深深的皱纹中显得更加狰狞。
他没有穿龙袍,依然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常服。
大殿下方,站著上百名穿著各色官服的朝廷重臣。
三十年过去了。
当年跟著徐文打天下的那些泥腿子老將,王莽子病死了,张瘸子老死了。
如今站在武將最前面的,只剩下满头白髮,瞎了一只眼的户部尚书李四。
而文官的队列,却奇蹟般地再次充盈了起来。
他们穿著整洁的官服,双手捧著朝笏,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是谁上的摺子?”
徐文的声音极其沙哑,有气无力。
文官队列中,一名穿著红色官服的中年官员双腿一软,跪倒在青砖上。
他是当朝的吏部侍郎,名叫陈清。
“回……回陛下。是微臣。”
陈清的声音剧烈颤抖。
徐文没有看他,只是用乾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的木製扶手。
“念。”
徐文吐出一个字。
陈清咽了一口唾沫,趴在地上,声音发颤地背诵自己奏摺上的內容:
“臣启陛下。天下一统三十年,百业俱兴。然各州县主官,多为昔日军中老卒退伍充任。老卒虽有战功,却不识律法,不明教化,致使地方文书混乱,断案粗暴。”
“臣恳请陛下,重开太学,广纳天下读书人。由太学选拔精通经史子集之士,逐步替换地方老卒,以正天下之风气……”
陈清的话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