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桑来反倒不急了。
她语气平静:“离婚咋了?”
赵红霞被噎住,一口气不上不下的:“什么叫离婚咋了?离了婚,你就得滚回乡下!你娘家舍得给你一口饭吃吗?”
江一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嗓音清脆:“我爸爸妈妈才不会离婚!”
一旁的李永美闻言,冷不丁笑出声来:“妈妈?你倒是叫得甜……”
她压低了声线,朝江一诺道:“她是你妈妈吗?”
这话没头没尾的,旁人听不明白,却让桑来警铃大作。
她将江一诺推至自己的身后,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院里突然闯进一个身形中等的方脸男人。
男人一见到李永美,便开始兴师问罪:“李永美!两儿子在家里饿得嗷嗷叫,你咋不说一声就走了,家里人现在到处找你呢!”
赵红霞看到女婿上门,忙招呼着:“小美,你快跟小王回去!两个娃娃要吃奶呢!你想回来,下次你们夫妻俩带着孩子一起回!”
因为这一变故,剑拔弩张的氛围被打断。
男人一个劲地跟丈母娘抱怨:“昨天家里办满月酒,人多忙不过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她了,昨下午就开始爱答不理的,今天一大早更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找不见人了。”
赵红霞自知没理,赶忙过来拉李永美,劝她快回去,她男人也来拉她。
李永美脾气也犟,就是不愿意,嘴上还在尖叫:“我不回、我不回去!”
三人拉拉扯扯,就这么到了院门口。
周围没工作的街坊邻居听到动静,也都过来劝:“小美,你才生了双胞胎,这么好的福气,婆家不敢亏待你的,你快回去吧……”
“小王,小美可是你家的大功臣,你可得好好待她啊!”
桑来没去凑这个热闹,兀自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心想这个李永美怎么这么诡异,她好像知道自己不是原主……
正胡思乱想时,眼睛瞥到江一诺又去橱柜里掏桃酥了。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10点多了,小孩子肯定饿了。
她连忙道:“诺诺,我们去刷牙洗脸,然后出去吃饭。”
桑来领着江一诺去后院洗漱,又回里屋给她换了条裙子,头发已经这样了,衣服得穿漂亮点。
她自己也稍微拾掇了下,再提上昨天的包。
钱她数了,大团结没两张,零钱倒是不少,全部加起来才40来块,还有若干票据。
这个年代正式职工的工资普遍在50多,她这里快一个月的工资了。
包里的介绍信她没动,原主在庆城大饭店上班,又跟单位请了病假,倒是不急着去报道。
更何况,江一诺现在没人照顾,孩子又刚受了惊吓,她这几天怎么也得把人带在身边的。
母女俩出门时,院里已经没动静了。
她之前在屋里听了一嘴,李永美死活不肯回婆家,赵红霞和她丈夫一起连拖带拽地把人给带走了。
他们一走,院里很清静,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除了江跃,其他人大都在农机厂上班,李向前是钳工,李永强则是顶替赵红霞进的厂。
江跃原先还有个大他5岁的亲哥哥江磊,前些年农机厂失火,他为了抢救设备没逃出来,嫂子就带着女儿改嫁了。
兄弟俩都随母姓,这院子也是江跃姥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