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子一被控制住,刘小钢就赶紧挤过来看了一眼。
桑来正抱着孩子坐在地上,查看她的状况。
江一诺脸色略发青,双眸紧闭,胸腔起伏明显,嘴唇张开,大力呼吸着空气。
刘小钢骂道:“黑心的人贩子,把娃娃糟蹋成这样!”骂完,他不解气地又朝着拐子拳打脚踢。
闹了这么一会,公安总算到了。
一行人转移到了派出所,有伤的就先去卫生院处理伤口。
桑来陪同医生一起仔细检查了江一诺的全身,倒是没什么破口,就腰上和胳膊上被掐出来了好些青紫和红肿,精神太差是因为被喂了昏睡的药,等身体自然代谢出来就好。
得知没有大碍,桑来总算松了口气。
她自己受伤也不轻,后背出现了大片淤血,医生给她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油回家抹。
等药间隙,桑来抱着江一诺坐在候诊椅上。
或许是安全感缺失,江一诺对她十分依赖,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摆不放,睡梦中眉毛还委屈地拧着,兀自发着呓语。
桑来凑过去,才听到她一直在喊:“妈妈,别丢下我……”
桑来心底一酸,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也因为这句话,她想起了母亲桑英病逝前的事。
她是在山里被母亲捡到的,当时桑英已经33岁,因为不能生育,和前夫离婚独自生活。
自捡到她后,母女俩相依为命,生活虽不大富大贵,但也平静温馨。
直到她上大一那年,母亲得了胰腺癌,病情发作得极快,谁都没有料想到。
她匆忙向学校请假,陪着母亲在医院里跑上跑下,手术、化疗、放疗。
母亲始终很配合,直到某一天的下午,她突然说:“孩子,送我回去吧。”
桑来的情绪彻底失控,趴在病床上泣不成声:“妈,我还没有赚钱,还没有尽孝,你别丢下我……”
母亲温柔地抚摸她的头:“怎么能说你没尽孝呢?你才丁点大,看到我清早下地,就自己做好炒饭,摇摇晃晃地送到地里;我去制衣厂做工,你就在旁边剪线头;你六岁上学,同学给了你块饼干你都给我带回来;我现在病了,你几个月没回学校,每天忙前忙后,洗衣做饭,给我擦身。”
“孩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到我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声妈妈都在尽孝,我很感谢老天把你带给我,我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很幸福……”
想到母亲宽慰她的话语,桑来不禁红了眼眶。
她看着江一诺,这个同样被生母遗弃的孩子,她虽然不是她真正的妈妈,但就像母亲说的,老天既然让她来到这里,她会努力成全这段母女缘分。
她轻轻抚平江一诺的眉心:“小可怜,坏人被赶跑了。”
你不会被拐,也不会颠沛流离。
所以,平平安安地长大吧。
*
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事情尘埃落定,那两个同样被拐的男孩继续留在派出所寻找家人。
虽然只抓到了一个拐子,但好歹孩子安全找到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