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外的广场上,只剩下沙沙的落笔声与偶尔掠过的风声。
这场肃清海贸的殿试,在凝重与紧张的氛围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叶瑾早已忘却了生死的恐惧,将自己平生所学、对大明时局的剖析以及满腔的治国抱负,尽数倾注于毫端。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时辰到——停笔!”
随着陈芜一声尖锐高亢的唱喏,广场上几名手持静鞭的净军啪的一声甩出脆响。
所有的贡士无论是否写完,都必须立刻停下手中的毛笔,正襟危坐。
随侍的太监们如鱼贯般下场,迅速将案几上的宣纸一份份收走,即刻送入偏殿进行密封判卷。
新科贡士跪坐在原位,在这天威浩荡的广场上,开始了最为煎熬的等待。
这是一场决定他们此生最终命运的审判。
又过了极其漫长的一个时辰。
偏殿内,以主考官顾秉言为首的几位阅卷大臣,终于在激烈的探讨与权衡中,初步排出了此次殿试的名次。
顾秉言双手捧着那份黄绢名单,恭恭敬敬地呈递到了朱雄英的御案之前。
“陛下,殿试名次已初定,请陛下御览圣裁。”
朱雄英靠在龙椅上,随手接过名单。
当他的目光扫过名列前茅的几个名字时,赫然发现叶瑾的名字竟然高高挂在第二名的位置上,顿时觉得十分有趣。
“把前三名的试卷拿来给朕瞧瞧。”
顾秉言连忙将卷子抽出递上。
朱雄英快速过了一遍,目光首先落在了主考官们定为第一名的新科贡士——傅谨言的文章上。
这篇策论写得极为老辣且切中时弊!
不仅深刻剖析了市舶司官商勾结的利益链条,更极具建设性地提出了设海关分局、重构税率、以商治商的具体举措。
朱雄英越看越是满意,频频点头,这等务实且深谙经济之道的人才,正是如今大明海贸急需的干臣。
随即,朱雄英又拿起了叶瑾的试卷。
字迹铁画银钩,文采斐然,通篇透着一股大气磅礴的改革锐气,论述的观点也极为独到。
但若是细细推敲,相比于傅谨言那份历经世俗毒打、老成谋国的极致务实,叶瑾的文章终究还是带着几分文人理想化的傲气,在具体的实操细节上,照着第一名还是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差距。
朱雄英放下试卷,目光中透着几分赞赏,对着顾秉言等几位阅卷大臣温和地点了点头:“你们做得非常不错,这份排名,朕很满意。既然名次已经出来了,便宣他们进殿吧。”
“遵旨!”
很快,随着陈芜的一声高呼,这些贡士在礼仪官员的引导下,低着头,屏气凝神地迈上了台阶,跨入了那象征着大明至高权力的奉天殿。
“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百人齐刷刷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无一人敢抬头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