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的老杉木做的琴,琴弦是金陵的银蚕丝做的,基底是硬木……你从哪儿得的这么好的琴?”
寻棠说:“陛下赐的。”
荣湘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不是糟蹋了嘛。”
寻棠:…………
荣湘咳嗽两声,然后罕见地露出些拘谨的神情:
“你还练吗?我想稍稍试一下杉木琴的音。”
寻棠大方地站起来让位置:“好啊。”
荣湘抿起嘴瞧她一眼,小声说:“谢谢。”
她端端正正地在琴前坐下,面容严肃,相当轻柔地将双手放到琴弦上,轻轻一拨。
“咚——”
圆润沉静的乐音响起,尾音还有些丝柔的缠绵。与桐木琴的清越不同,杉木琴似投石入潭。
荣湘很珍惜地弹了一首曲子。
虽然已是秋日,但曲中春光盎然,景色和煦,寻棠即便没什么音乐功底,也能听出演奏者饱含的欣悦。
一曲终了,寻棠忍不住轻轻拍手:“荣先生,这是我此生听过最好听的琴曲了。”
荣湘的手还轻轻摸着枕流的漆面,完全没听进去她的话:
“山形依旧枕寒流……这琴一定是有名的琴匠斫制,虽然弦被调得乱七八糟,但不影响它是一把好琴。”
寻棠望望天:“我会重新调弦的。”
荣湘站起来,脸上罕见地露出笑意:“好好练吧。你的确弹得不好,但这是因为你自小没有学过。假以时日,希望你不会辜负这把琴。”
寻棠认真点头:“我会好好对它的。”
荣湘转身欲走,寻棠赶紧叫住她:
“荣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
荣湘心情不错,停下了脚步:“什么?”
寻棠说:“宫里为什么一棵海棠树都没有呢?”
荣湘有些意外地稍挑了一下眉毛:“你倒观察得细致。是,大约是在前年,陛下忽然叫人把宫里的海棠树都砍了。”
寻棠懵了:“……啊?”
荣湘说:“那之后,原来种海棠树的地方种什么死什么,栽了就死,死了又种。要我说,这就是浪费银子,留个坑在那儿得了。”
秦延昭把宫里的海棠树全都砍了。
海棠树哪里惹到了秦延昭?
寻棠不敢相信地问:“为什么呢?陛下不喜欢海棠树吗?”
荣湘意味不明地一笑:“是因为不喜欢某个人吧。好了,我走了,你继续好好练。”
海棠树……棠……
因为“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