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宁沉默片刻,走到沙发旁坐下。
灰烟色丝袜裹着的双腿紧紧并拢,脚掌直接落在地毯上。
汗湿袜底被绒面吸去部分潮气,圆润脚趾更显得温热柔软。
她不自然地把丝腿交叠,用足侧轻轻摩擦,缓解高跟鞋造成的酸胀。
“他今天开会,一直盯着我看。”绾宁说的很轻,尾音发虚。
“会议结束以后,他让我去办公室,说要讨论工作。进去以后,他根本没有谈正事,只问我在家里过得怎么样,还问你失业以后有没有发脾气。”
“他还做了什么?”
“他说话期间一直抽烟。我让他熄掉,他说那是他的办公室。”绾宁把手放到膝上,手指慢慢交叠。
“后来他拿了一份合同给我,让我坐到他旁边看。我没有过去。他就把合同拿到我面前,找借口指其中一条,又碰了我的肩膀。”
我的呼吸停滞一瞬。
“绾宁…”
“敬文,你别担心。”她抬起脸。眼眸柔柔,厌恶也清清楚楚,“他今天没有更过分。只是那种感觉让我十分恶心。”
她皱紧眉,抬手闻了闻西装袖口。残留烟味让她立刻把脸侧开。
“他看人的方式很脏!他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买卖的东西。钱够多,权力够大,别人就必须服从。”说着,绾宁脱下西装,远远放到单人椅上。
“他明明知道我讨厌烟味,还故意把烟往我这边放。他不是无意。他在看我能忍到什么程度。”
“还有碰手。他每次都只碰一下,刚好不足以让我直接气愤,也刚好能让我明白他的意思。”
“你为什么不离开?”
“那份合同跟集团近期的资金流有关。我必须看。”绾宁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字与字之间黏着细细的气流。
“可以让他发到你办公室。”
“我说过。他不肯。”她语气里的厌恶越来越重。
“他享受的不是碰我本身。他享受的是我明明讨厌,却因为你,因为那些材料,只能继续留在那里。”
这句话沉沉落在我心里。
“绾宁,再忍一忍。”我握住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我会想办法。”
她静静看着我。
那份安静里没有责怪,却让我更加难受。
我现在连一句具体承诺都给不了她!
公司不要我,项目证据被人篡改,父亲还在医院。
唯一能做的只是握住她的手,重复一句没有期限的“我会想办法”。
窗外暮色逐渐变浓。
我们停止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