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你小说网

懂你小说网>荒野大镖客三兄弟结局 > 第617章 胶几人(第1页)

第617章 胶几人(第1页)

吴西豪和黄吉的江湖路,是哪里呢?严格来说,是码头上黄吉领到的那三块钱工资。从那时候到现在,两个人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今天,从码头苦力到炒飞散户,从炒飞散户到字花收单,从收单到偷单偷到几乎把整条石硖尾的散户都吞进了自己兜里,每一步都在踩线,每一步都像是踩着一条随时会断的细绳,但每一步都落到了实处,绳头松开前,他的脚已经踩实了。到目前为止,两个人可以算得上是鸿运当头。没错,就是鸿运当头,洪福齐天。假如当初在码头,来的不是粤语帮而是联公乐。那下场就不是鼻青脸肿了。假如当初在美丽宫,傻佬泰的心情没那么好,被压在地面上的时候身上会多出几道口子,而不是被打一顿就赶出去。假如当初金马找上门之前的那一局麻将没有胡,而是输了,金马那天晚上不会笑着在椅子上等他们回来,而是坐在一堆碎纸条中间,把烟灰缸搁在窗台上,先让人把两个小崽子带走,把公屋里面翻过一遍,连灶台底下和床板之间的缝隙都一寸不落地搜过,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桌面上已经摊好了一排还没对完的数字,等着新来的人补上最后一笔尾数。他俩现在应该已经被海里的鱼啃得就剩骨头架子了。但有句话说得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福义兴扫荡他们的字花摊的时候,俩人不在家,甚至连大虾小虾俩孩子都不在。因为今天是郑月英出狱的日子,俩人陪着孩子去接他们的妈。监狱在荔枝角,铁门外面是一段不长不短的土路,路边的野草从砖缝里长出来,被前几天的雨压弯了腰还没完全直起来。郑月英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头发剪短了,比以前更瘦,颧骨凸出来,像是一座被晒干的山脊,但脚步还是稳的,一步步迈过来,在门口站住,眯着眼看了看外面的日光。她弯腰搂住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已经到她的肩膀了,小的那个刚刚够到她的腰。她蹲下来,手掌贴着小儿子的后背按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他身上的骨头还够不够结实,然后她站起来,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又看了一眼站在车门边的吴西豪和黄吉,什么也没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只能说,这俩在香港江湖如同瓜田里的猹一般横冲直撞的家伙,运气真的逆天,像是有人在暗处替他们把路面上所有凸起的钉子提前拔了一遍,拔完之后还顺手填平了每一个坑。但人的好运总有用完的时候,而两人命运的转折,就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女人身上。郑月英听大虾小虾说完吴西豪的事情之后,没有立刻表态。她坐在后座,一只手搂着小虾,另一只手搭在大虾的肩膀上,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用那段时间把两个孩子说的话重新排列一遍,从片段拼出全貌,确定那些碎片之间没有缺口。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金马不知道你们在偷单吧?”她的声音不高,但话落在车厢里的时候,像是有人把一只旧碗从架子上取下来,搁在桌面中央,碗沿磕出的那声响不重,但桌面确实凹下去了一个浅坑,不深,但足够让边上的人看清那道印子的走势。黄吉开着这辆从黑市买来的撑场面用的破车,头也没回:“应该……不知道吧?没看他有什么动作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有些不确定,手指在方向盘上攥了攥又松开。吴西豪在后座皱着眉,把那句话翻了一面,像是要在另一侧的纸面上找一行他之前漏掉的备注:“你是说……他一开始就知道?”郑月英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半口气:“福义兴的字花摊……王老吉当年就号称字花大王了。大马小马作为他的契仔,你猜你们搞定的那些散户里有没有他们的人?或者说有没有人给他报信?”她说话的时候用手指在车窗玻璃上轻轻划了一道弧线,像是用那道线在一幅已经看过很多遍的地图上重新标记了另一条路的走向。吴西豪想通了其中关窍,瞬间冒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衬衫贴在皮椅上,凉意从脊椎中间开始往两侧蔓延,像是沿着那道弧线的走向把他之前错过的所有弯道重新接回了主线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意思是说,金马在养猪?”郑月英把吴西豪叼着的烟拿过来放在嘴里抽了一口,烟雾从她嘴角溢出来,在车厢里散开,又伸手从吴西豪口袋里掏出那盒烟和火柴放在自己膝盖上,像是用这个动作确认了某个还没有开口的结论:“换我的话,我会那么做的……”她垂下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烟盒,烟丝在指间慢悠悠地烧着,像一道正在数数的线,沿着最后那道已经松开的折痕把剩下的页脚依次压平,再沿着同样的轨迹从吴西豪那边收回来。吴西豪默默地掏出烟又点上一根,在指尖停了一会儿才送到嘴边。良久之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郑月英望着窗外,路边的铁皮棚一间接一间地往后退,晾衣绳上的旧衣裳在风里晃动着,像是在用它们的摆动幅度给车厢里的沉默打节拍:“去混码头不认识联公乐,去炒飞不入合和图,做收单不进福义兴……你们这种人,在江湖上被称作散马、茅趸……居然能活到现在,也是离谱。”她把烟按灭在车窗边缘的缝隙里,那截烟蒂顺着窗沿滚落下去,被车轮碾过,碎成更细的屑末。吴西豪咽了口唾沫,没有出声反驳——他觉得郑月英既然开口了,那就一定有下文。郑月英瞥了他一眼,把膝盖上的烟盒和火柴搁回他手边:“既然你们把大虾小虾养得那么好……字花就别做了。金马那个人,认钱不认人的。把生意甩给他,他大概率不会再揪着你俩不放。”黄吉在前面握着方向盘,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地刚想开口,吴西豪却直接点头,像是那道话头已经被他自己在心里先走了一遍:“好!我听你的!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郑月英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料到这个男人会这么有魄力,费劲巴拉攒下的家业说扔就扔,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她想了想,像是在整理一份已经放了几年的旧文件,纸页边缘已经卷了,但内容还完整:“我知道的这些,是拿我老豆和男人的命换回来的。炒飞是卖力气,字花是抢钱,走粉可就是玩命了。”她顿了顿,“你真的想清楚了?”吴西豪没有半点犹豫,他看了一眼后座的大虾小虾,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像是在用那一眼把整条已经标过注的旧路重新确认一遍,确认它不需要被推翻重来,只需要沿着另一条岔口继续往前走:“想好了。我们兄弟除了这条命,也没什么可以押上桌的了。”郑月英点了点头:“那先回公屋,我要去拿我藏起来的钱。”她停了一下,像是用那道呼吸的间隙调整了下一句的落脚点,“你有没有藏钱?”吴西豪笑着点了点头:“也有。”然后郑月英就笑了,吴西豪觉得这个女人笑起来还挺好看。一到公屋区域,三个人的脸色就沉重了起来。铁皮门半敞着,门轴已经被推开到了尽头。几只空罐头盒滚在门槛边上,像是被踢翻的。郑月英在路上认出了一个人:“那个大汉叫大船,是粉马的头马,是个聋哑人。粉马当初救过他母亲,福义兴要债的活儿都不用他,只有火拼才会让他出街。你们的字花摊……完了。”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在路上就知道的事实,只是现在终于看到实景。话音刚落,一群人追着几个人跑了过去——被追的那几个人,之前是跟黄吉做收单的,有人跑掉了鞋,有人手里攥着一只搪瓷缸子忘了扔,有人被追上之后按在墙上,按上去的时候手心撑着一片还未干透的泥灰,印痕在墙面上留了比人更久的一线暗影。黄吉见状想下车,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的边缘,指节发白。吴西豪一把按住他,那一下力道不算重,但手掌落在他肩上的时候正好扣住了那道弧线的起始位置,像是用一条还没系紧的旧绳头在他肩胛骨和椅背之间的空隙里比着原样压了一下,没用力,只卡住那个弹动前的间隙,等他先松手再开口。郑月英沉声道:“去拿钱,然后我带你们去南昌街见肥仔坤。”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给已经合拢的账页补一道额外的收尾线,“快。”黄吉咬了咬牙,似乎有些不甘心,但手指还是从门把手上松开了,像是用那半拍的位移把一道还没完全擦掉的旧笔迹重新抹匀了,在他自己的页脚处收住。他发动车子,破车的前灯亮了,照亮了公屋门口一小段碎石路面,然后车头转了个弯,往巷口驶去。深水埗南昌街坤记档,表面上是个舞厅,其实是个地下赌场。肥仔坤的主要产业在尖沙咀——仙乐斯舞厅、乐宫戏院,都是面粉和赌档的掩护。顺便一提,美丽宫对标的就是乐宫戏院,知道这家伙产业有多大了吧。霓虹灯管在门口的招牌上闪了几下才彻底亮起来,光线从玻璃门缝里透出来,落在潮湿的人行道上。第一次见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吴西豪二人,东张西望地跟在郑月英身后。走廊两侧的壁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压短,进了几道门之后,嘈杂声渐渐被隔断,只剩下头顶日光灯管的嗡鸣声和脚底地毯吸收过的脚步声。“哇!毒蝴蝶!你出来了?”肥仔坤夸张地笑道,声音在房间里弹了一下,被墙壁吸收了一半,又沿着地板的方向顺着地毯纤维的纹路重新铺开。说着他还冲郑月英张开双臂,像是要接住一个他从高处落下来的人,但腰板微微后仰,像是习惯在那道弧线落稳前先确认一遍余量够不够。郑月英眼神妩媚地瞥了他一眼,顺势就跟肥仔坤抱了一下,肥仔坤顺手摸了把屁股她也不甚在意,反而娇声细语道:“是啊坤哥……今天刚出来的……”她的声音软得不像真话,但配合那个动作和语气,刚刚好覆盖住该覆盖的位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肥仔坤嘿嘿乐道:“早说嘛!我去接你啊!你老公都死了……你这孤儿寡母的我怎么放得下心嘛……”郑月英娇俏地白了他一眼,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道:“有阿豪去接我也是一样的,坤哥你贵人事忙嘛……”肥仔坤好像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吴西豪二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你们是谁”的审视:“怎么?新钓的凯子啊?”郑月英抱着肥仔坤的胳膊晃了晃,像撒娇一样道:“是我男人!吴西豪……”吴西豪跟黄吉闻言都是一愣——啥时候成她男人了?他侧过头看了郑月英一眼,她侧脸没有动,手指依然搭在肥仔坤的袖口上,像是那根线已经从她手里传到了肥仔坤那侧。不过吴西豪反应够快,立马打蛇随棍上,往前迈了半步,微微弯了一下腰:“坤哥!”他喊得不算大声,但咬字清楚,像是一道已经被他提前试过深浅的台阶,踩下去之后刚好够到他该站的位置,不再需要往下探。肥仔坤似笑非笑地看着吴西豪,像是在用那道目光把他从头到脚重新量了一遍,连袖口卷了几道都数进去了:“你就是吴西豪?”吴西豪愣住了,他没想到肥仔坤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肥仔坤接着道:“金马正在扫你的场啊……你不用回去看看吗?”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手指在桌面上搭着,像是在等吴西豪的反应替他补全那道还没完成的段落,然后把笔帽拧回原处。吴西豪闻言咧嘴笑了笑,像是在那几秒里替自己走完了下一步的落脚点:“有坤哥关照,那些字花摊,他想要就送给他咯。”他说话的语气放得很平,既没有急切解释的意思,也没有提前把底牌全翻开的打算。肥仔坤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了一下才收住。他伸手拍了拍吴西豪的肩膀,那一下力道不重,但拍得很实,像是要通过那一下确认这个人还站得住,拍完之后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先在原处停了一会儿:“你不应该叫坤哥!你得叫阿叔啊!我也是汕头达濠人!”吴西豪彻底愣住了,像是整个人被拍了一下之后沿着那道力道的方向往后仰了一瞬,又重新落回原位。他还真不知道肥仔坤跟他同村同姓同族——眼前的这个大捞家是他的远房堂叔。吴西豪压住心中的狂喜,他不确定肥仔坤说的每一句话都意味着什么,但他确信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先停下来喘一口气的台阶。他恭恭敬敬地鞠躬:“阿叔!大家胶几人啊!”他弯腰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的鞋面上,那几秒里他还在用指尖沿着刚才听到的那道巷道的宽度,重新确认那道被他以为已经封死的铁皮缝,是不是从另一头被人提前撬开了一道刚好够他侧身通过的口子。:()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