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我,我便来了。”
林雨桐眼底含着浅浅的欣赏,静静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赵文君。
身为大宋最尊贵的天家血脉,本就该是野心灼灼的带刺荆棘,傲然立于天地之间。
又怎该沦为任人揉捏、供人赏玩的柔弱繁花,由旁人随意摆布命运。
“林雨桐,我想,我该郑重的介绍一下自己。
我是朝阳公主赵文君,是圣上与皇后的第一个孩子。
我占嫡、占长,论身份、论序位,我才是大宋最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褪去了往日的软糯怯懦,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傲骨。
在林雨桐离去那一晚,赵文君心底尚有迟疑与畏怯。
她困于世俗桎梏,囿于女子身份,总觉得古来无女子称帝,前路必是万人唾骂、朝野围攻。
可凤藻宫前那一场痛哭,彻底击碎了她所有天真。
她被逼至绝境,声泪俱下哀求至亲,换来的不是庇护与心疼。
母后句句责她胡闹,怨她不识大体、坏了皇家大局。
一母同胞的弟弟,只顾埋怨她肆意妄为,只知道拖累旁人,没有半分手足亲情。
同样是帝王骨血,皇子生来便拥有无限可能,理所当然被偏爱、被纵容,遇事有人兜底,前程万众瞩目。
而她,只能退让、只能隐忍、只能将万般委屈嚼碎咽下,只能沦为朝堂权衡的棋子、维系颜面的摆设!
至亲无靠,骨肉凉薄,朝野侧目,世人轻贱。
那一刻,她身后空无一人,所有温柔与执念尽数寸寸化灰。
退让换不来善待,隐忍守不住尊严,温顺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既然天下人皆逼她退让,逼她认命,逼她做任人宰割的傀儡公主,那她偏要逆天而行!
她不退、不让、不低头!
过往所有欺辱、所有凉薄、所有不公,她尽数记在心底。
那些轻贱她的亲人、嘲讽她的朝臣、漠视她的世人,他日,她定要一一凌驾其上,将所有践踏过她尊严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从前她求安稳、求体面。
如今,她要权柄、要江山、要这大宋万里山河,尽归她手!
林雨桐笑意愈发浓烈,迈步朝着赵文君缓缓走去,从容开口,亦是一番掷地有声的自报身份:
“那接下来向你走来的是大宋第一谋臣·女帝的全能辅弼·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明明可凭容貌立身偏偏以才智纵横天下的·林雨桐是也!”
这一晚,两人聊了很多。
但大多都是赵文君在说,林雨桐在听。
从无权无势的公主,到野心勃勃的政治家,不是说觉醒了,就可以马上雄赳赳气昂昂,撸起袖子就能开干的。
首先要培养赵文君的强者思维,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赵文君前十六年被规训出的温顺怯懦、顾情重面的性子,早已根深蒂固。
想要彻底剥离依附他人的弱者思维,重塑杀伐果决的储君心性,绝非一时之功。
好在皇帝还年轻,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所以林雨桐布置了任务,首要的便是彻底摒弃深宫闺训。
从此再不研习风花雪月、女工诗词、闺仪媚态。
帝王之道:情爱、温情、情面,从来只是人生调剂,绝非立身根本。
身为九五之尊的未来执掌者,最不该有的就是儿女情长的牵绊。
低位者求情求宠,高位者只求权、求势、求江山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