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抓来了个修士。”王鸿抿了一口茶,叹道,“当时看走了眼,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入梦师,幸好有你。”
坐在对面的“人”。
姑且说是人。
只有人形,却没有人的五官,整张“脸上”只有黑色藤蔓缠绕其上。身上松松垮垮的袍子,衣领一路开到肚脐。
他伸出手指在那张脸上捏了捏,眉眼,鼻梁,薄唇在他手下一一成型。细细看去,竟跟沈宴秋有六分相似。
他本可以变成供主的模样,但供主大腹便便,满身肥肉。他并不喜欢供主的脸。
这些年,他变幻过许多人脸,只有这张脸最令他满意。
随后,又画蛇添足地在眼尾点了一颗红痣。这是他觉得供主身上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
王鸿看清楚他的模样,手上的茶晃了晃,“你倒是真喜欢这副模样。”
魔物古怪地扯了扯嘴角,“那小丫头不喜欢这张脸,可有的是人喜欢。”
说完,又捧起清晨时第一缕阳光照过的山泉水,把脸上骇人的黑纹洗去。
“何时能对那入梦师动手?”
听到王鸿一问,魔物手上动作停下,“急什么?现在她既已是囊中物,何必着急,放心吧,采了她,你定能成为上界仙人。”
“这话我已听过许多遍,地牢里那么多女子供你享用,但我可至今都没感觉到自己有成为仙人的迹象。”王鸿拧着眉,不悦地望着他。
“若是靠这种手段亦成为修士,那上界也该清理门户了。”清雅悦耳的动听与无边的寒意一道自门外席卷入屋内。
回答他的,不是那魔物。
杀意让王鸿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澄黄的茶水尽数洒在他那身华贵的锦衣上。
白衣剑尊步履沉稳,步步落在他和魔物心上。
霜白的鹤氅上,银色的莲花随着他走动轻微晃动。他没有持剑,但霜雪般冰寒凛然的剑意已经朝着屋内一人一魔压了过来。
跟沈宴秋六分相似的脸上,本就如纸惨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坏了,这不是那些普通的修士,他们惹到了个惹不起的人。
他早该想到,若真只是一名普通的入梦师,怎么会身负修为?
这次要被王鸿害死了。
魔物咬了咬牙,打算放弃人形,从屋里逃出去。结果还没有动作,周身浊气便被剑气锁住。
沈宴秋没有即刻诛杀他,反而凑到他跟前,凝视着那张跟自己几分相似的面容。
“你就是用这张脸骗她的?”他语气淡淡,双指一并,剑气自指尖而出,瞬间把那魔物绞成数段。
如此仍不解恨,剑光再起,直到把那魔物化作齑粉方才作罢。
王鸿惊恐地睁大着眼,看完了全程,坐在地上连连后退,“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做,别杀我……”
沈宴秋走到他面前,声音清冷平静,“她在哪?”
“在那边,左拐,第一间房。”王鸿手指微微颤抖着,给白衣仙人指了一个方向。
得了想要的信息,沈宴秋微微颔首,不再多做停留,长发在空中微晃。
缓步走到门边,他顿下脚步,侧过脸,面容冷淡,“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