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诚愣了愣,笑了,“我说呢。”
这两天的事在脑子里很清晰,中午陈三妹突然叫她去修船厂学电焊,她是最怕累的,立马说自己要考大学。
其实就是不想干活儿,小时候,爸妈一喊她干活儿,她就突然热爱学习,只要她说学习,爸妈就不喊她了。
现在想想,在爸妈眼里,学习哪有那么重要,不过是知道她这会儿不愿意做事,宠着她罢了。
小卖部之类的商店都在码头,见过精心建设的景区码头,回到1996年,反差感带来的视觉冲击相当强。
码头只有泊船和卖海货的,老旧、破败、脏污、贫瘠、不堪一击。
一眼扫去都是蓝色铁皮房,地面丢满烂鱼,鲜血沿着地势蜿蜒流淌。
渔船归港的时间点,渔夫都在岸上热火朝天地卸货吆喝,海鸥时不时下来抢个零食,在人类的怒骂中展翅而去。
每个人都是劳苦的面相,谁能想到自己将来躺着就能赚钱……
也有没到将来就死了的。
小卖部老板十二年后已经过世了,现在还活着,甚至在跟着收音机哼曲儿,人瘫在躺椅里,脚一抖一抖的。
林贝在门口和他深情对望了起码半分钟,直到老板不自在地坐起来,才进去拿了一包虾条和两根冰棍。
“不要了?”陈立诚诧异地问。
“嗯。”林贝说。
陈立诚不明白了,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零食吃多会变笨,”林贝一本正经,递给他一根冰棍,“我现在念书这么费劲就是你以前喂太多零食。”
陈立诚恍然大悟,佩服道:“你可真敢说。”
林贝把冰棍塞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九零年代最美味就是糖水冰棍,两毛五一根,冰冰凉凉,甜丝丝的,夏天吃正好。
店老板抬头看着她,“贝贝这是哭了啊?”
“嗯,”林贝点头,“让我哥气的。”
陈立诚嗤笑,没解释什么,钢镚放到收银台上。
“给钱了。”店老板说。
林贝脚都迈出店门了,闻言转头看向店老板,又看向陈立诚。
陈立诚擦过她的肩膀出去了,背影像是在落荒而逃。
林贝追上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哥。”
“嗯。”陈立诚认真地拆冰棍包装袋。
“哥。”林贝喊。
“嗯?”陈立诚看向她。
“哥!”林贝跳了一下,马尾跟着一荡。
陈立诚实在难为情,把她搂进怀里,狠狠搓了一下脑袋,“臭丫头。”
林贝开心了,陈立诚该回家做饭了。
家里没有炒好几个菜的条件,做饭过程很简单,煮上海草,把邓叔赏的鱼一杀一洗一蒸,淋上酱油,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