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悯赠予的那支簪子,怀楹不敢佩戴显摆。
一来,财不外露。二来,府中人多口杂,难保不会有人嚼舌根子。
出府在即,怀楹必须杜绝一切隐患。
裴悯也曾问过几次,“为何不见你戴我送的簪子?”
怀楹借口推说平日要干很多粗活累活,恐磕碰损毁,故而妥帖收在箱中。
新春之际,登门拜年之人络绎不绝,裴悯收到的拜年帖更是积了厚厚一叠。交好的亲友长辈,他亲自登门拜年答谢;余下之人,只需回帖一份,礼数便算周全。
因而自正月初二到初七,阖府上下整日忙碌。
是夜,用完膳食后,裴悯唤来怀楹,交代事宜。
“明日我与几位好友将启程去顺溪山小游数日,你且替我将行囊收好。”
顺溪山是金陵城外的一座小山,眼下正是黄腊梅盛放之时,一众文人雅士常结伴踏雪寻梅,或是把酒论诗,或是谈天说地。
怀楹心底暗自松快,却半点不敢流露,总算把这座瘟神送走,可以休息几日了。
只是面上还是要装作十分关心的语气:“爷,可要奴婢同去?”
闻言,裴悯抬眸打量她。
怀楹深埋着头,姿态恭谨。她敢问,就是心里清楚裴悯绝不会应允。
这等文人雅集,惯来是男子相聚之地。多带一名贴身小厮,已是出格。若是携丫鬟同往在身边,难免沦为一众士大夫的笑柄。
裴悯何等清傲之人,岂会授人这样的谈资。
果不其然,青年的目光在她发顶停留了一息,淡淡道:“不必。此行皆是平日往来的知交,你去了也无事可做。”
怀楹心头大石落地,神色依旧恭顺:“是。奴婢定会将行装收拾妥当。”
裴悯不再多言,抬袖示意她退下。
第二日,怀楹醒来时,裴悯早已带着赵守诚动身出发。
漱石院的主子走了,怀楹即是老大。
昨夜落过一场薄雪,大地覆着一层松软白雪。此刻窗外天光大亮,怀楹的心情也跟着明媚几分。
她在床上辗转片刻,方才慢悠悠起身。
裴悯不在,小厨房准备的膳食也不复往日精致。
她自个拿了几个碎银另请厨娘替她开小灶,烧几个热菜。
“姑娘,要不要再温一壶酒?”
相处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汀兰饮酒。况且喝酒误事,汀兰午后尚有差事,饮酒不便。
她略一思忖,摇头回绝:“不必。”
厨娘手脚麻利,不多时菜肴安排妥当。一碟火熏肉,一瓯黄韭乳饼,并醋烧白菜,以及一碗鸡毛菜豆腐汤。
怀楹将这三菜一汤端回寝屋。
不出半月她将要离开裴府,无论如何,该同汀兰好好吃上一顿饭,感谢这两年相伴的照拂之情。
归来时,见到满桌菜肴,汀兰着实讶异。
怀楹将碗筷推至对面,冲其一笑:“汀兰,快坐。”
汀兰局促落座,又打量了怀楹一眼,用疑惑的目光询问。
“先吃吧,我慢慢跟你解释。”
厨娘手艺甚佳,几样家常小菜做得十分下饭,不多时,桌上菜肴即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