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到可以痊愈,连装睡的林南橖都睁开眼,等着医生的回答。
“是的!”医生点头,“出刀的人手很稳,切面平整,明显是故意为之。缝的时候我看了,连我这个拿手术刀的都做不到这么精准。”
听到这个回答,林南橖眼泪都要下来了。在车上时,她一直昏昏沉沉的,嘴里不停的在问:“我手脚还在吗?不要截肢!我感觉不到了!”
虽然她在乐平面前表现的十分平静,但一想到自己下辈子连吃饭都要靠别人来喂时,人还是崩溃的。
“太感谢您了,这段时间还要再麻烦您跑几趟,常过来看看。”仲夏礼貌的把人送到门口。
“仲小姐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尽心的。”医生看向仲夏的眼神里,有些别的东西。
仲夏浅笑,给站在门口小海使了个眼色,“送送。”
看着小海带着医生走远,才又回到屋里。
林南橖闭着眼睛,眼皮微微的颤动。
仲夏坐会椅子上,懒得看她,“这会儿知道装死了?自己跑回去送死!林南橖!你不觉得自己很荒唐吗!”她想到刚刚那封信上好几个字的笔画都是断断续续的,就更生气了!
“你知道乐平为了保下你求了多少人吗!”仲夏话里的醋意更重些。这么多年,她从没见过乐平求人,除了那天她收到乐平求她保下林南橖的那封信。
“为了把你安全送回来,红袖的人死了十个!重伤八个!这十八条命都要乐平去替你还!你那命可真金贵!”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好起来回去帮她还债,不是在这儿装死!”
仲夏来的目的就是看看人的情况,好回信给乐平叫她放心,顺便骂她几句出出气!现在人也看了,气也出完了,她全程再没看过林南橖一眼,走了。?
仲夏的脚步声远到听不见,林南橖才慢慢睁开眼。仲夏刚刚的话,比手脚上持续的钝痛让她更难受。仲夏说的没错,她这次回去想说的话一句没说,搭上了自己,还给乐平惹了这么大乱子。
也多亏了她没说,就凭她还想保护乐平?说出来也让人笑话。
“阿橖姐,你怎么样了?”小海从门外跑进来。
他送完医生,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仲夏。他习惯性的立正行礼。“仲长官,林教官她──”
“装死呢!”仲夏停都没停,就在擦肩的时候留了这么句话。
小海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不是还关心他呢吗?怎么这一会就这个态度了。他怕人出事,赶紧小跑着回了后院客房。
林南橖眼睛往上瞟,只能看到小海一半的身子,“你手臂怎么了?”
“来的时候叫子弹擦了一下。医生处理过了,不严重。”小海把手藏在身后。
车上的事林南橖记不清了。她只是听到周围都是枪声,车子一直在剧烈的颠簸。眼皮很沉,身边一直有个人在喊她的名字,让她别睡。
“小海我问你啊,”林南橖想了半天还是问了,“那天在城门口,是乐平叫你去的吗?”
“阿橖姐,你刚做完手术休息吧。”
“刘叔的事呢?也不能跟我说吗?”林南橖本忍着疼把头侧过去能看到小海整个人,“上次见你就不太对劲,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吗?”
小海头低了下去,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爹…上次回去没见到他,我四处打听。听说他被抓到地下挖油,逃跑被抓住,让人活生生…”小海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地上。他回来以后就一直忍着,这是他第一次和人说这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在窝棚待了几天,想收拾些他的东西带走。在那些衣服里发现了一封信,我爹留给我的信。”他把眼泪抹干净,但始终没抬头,“那信他早就准备好了,他把我送走就是猜到黑金城早晚有这么一天。他不让我说,也不让我报仇。只是叫我好好跟着你。”
“你爹想让你好好活着,你何必要冒这个险呢?”林南橖眼皮重的睁不开,她好累。
“我说完,阿橖姐能好好休息了吗?”小海见林南橖眼睛闭了几次又强撑着睁开问话,不说她是不会睡的。
“嗯。”林南橖微微点头。
“那天乐队去找我,问愿不愿意跟你一起离开绿洲,很危险可能会没命。我从来没见过乐队那样小心翼翼的说话。生怕我会拒绝。”
“我当然愿意!我当天出现捣乱,被逐出绿洲,带着你跟仲长官的人碰头,二十四小时之内抵达菱湖,这些都是她的计划。”
“她准备的很充分,我没想到车里还安排了医生和血包。后来医院的医生还说,要是没有前期固定,等到菱湖再缝就来不及了。”
小海把房间的灯关掉,“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睡会吧,你答应我的。”
林南橖听完心情更差了,但她也的确耗不过自己的倦意。小海说完她还想叫他也去休息,可灯关上的下一秒,她眼睛就闭上再也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