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瘾（第2页）

“容姨留了话，什么时候服软，不想走了，什么时候才能给你药，允许你离开房间。”和煦理解乐平现在担心林南橖，但她只能公事公办，“我一会儿会安排人在窗户上加装护栏，门也在外面加了锁。外面有人，你有事随时可以——”

“知道了。回吧，和队长。”乐平回的生硬。

今早没推开的门，抽屉里消失的药，她就知道容音想让她主动认输。她以为和煦今天来是想放过她，没想到只是来传话。

“你不用太担心，我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容姨怎么可能——”

“不送了。”乐平转身往卧室走，不想再听。

“砰。”卧室门重重关上。

和煦被关门带起的风扫在脸上，无奈的叹息又摇头。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后面三天，和煦每天都会来看乐平的情况。乐平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差。

第一天，她还勉强能起床，自己倒水喝。第二天，她连水杯都端不稳了。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桌。她盯着自己颤抖的手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抓起杯子砸向墙壁。

第三天，痛感已经不只是发作时才有了，它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钝痛。发作时更恐怖，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呕吐物有时会呛进鼻腔，她咳得满脸通红，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分不清。她趴在床边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胃还在一下一下地痉挛。

她开始用匕首划自己的胳膊，想用疼痛压过疼痛。

和煦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她在小臂上又添了一道。她靠在床边，眼神涣散，嘴角还有干涸的白沫。袖子卷到肘弯，整条胳膊上全是横七竖八的伤口，有些还在渗血。

和煦吓坏了，冲过去夺下匕首。

“你疯了？！”

乐平根本不挣扎。匕首被抢走后，她的手指还在空气里无意识地抓了两下，像在找什么东西。

和煦找来纱布和碘伏，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胳膊拉过来处理伤口。

“我有分寸。不需要你管。”乐平用力把胳膊往回抽。

“你有个屁。老实躺着别动。”和煦硬把她的胳膊按住了。

乐平没抽动干脆扭过头，不看。

她发脾气也不都因为和煦。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为身体会出现戒断反应才会想用那个药。可这两天她发现即使在自己清醒的状态下，也会渴望，幻想把那针头扎进胳膊里。她已经慢慢开始主动的接受自己一辈子都需要药物维持。每次这么想的时候，都让她觉得恶心。她用匕首扎自己，也只是想用疼痛让自己恢复理智。

包扎完，和煦把房间里所有可能作为武器的东西全收走了，刀具、剪刀、甚至乐平惯用的那把小哑铃。她在墙上贴了一层软垫，把玻璃杯换成了塑料的，连床头柜的棱角都用布包了起来。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第三天晚上，乐平瘫在床上，已经被折磨到了极限。

发作没有规律了。有时两次之间只隔几分钟，她连把气喘匀的时间都没有。呕吐和抽搐交替袭来，像有一把很钝的刀在切割她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一刀一刀，不停。她的手指把床单都撕破了，还是抑制不住疼痛。

然后幻觉来了。

她看见成千上万只黑色的爬虫从墙缝里钻出来，沿着床腿爬上她的皮肤，钻进她的毛孔里。它们在皮下游走，啃食她的肌肉和骨头。她尖叫着想拍掉它们，但手拍在自己身上全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虫子还在往里钻。她开始满屋子找东西，想找一把刀，或者针，或者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把这些虫子从皮肤底下挖出来。但和煦搜刮得太干净了。她连一块碎玻璃都没找到。

和煦又来了。

手里拿着一张卷成筒状的纸。她的样子有些奇怪，往常她进来都是先去看乐平的情况，今天她的手搭在卧室门把手上，迟迟不肯推开。她又缩回去，跑到阳台点了支烟。只抽了一口，就盯着那张纸发呆。烟烧到手指，她才本能地甩开，烟头落在地上，灭了。

她搓搓脸，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平静。拿起那张纸，快步回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乐平还缩在床上。比前两天更差了。现在的乐平跟那些她见过犯了毒瘾的毒贩没什么区别。和煦站在门口，看见乐平这个样子，刚攒起来那点勇气一下子散了。

乐平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不想看，也不想说话。

“对不起，乐平。我该放你走的，都怪我。”

“你现在放我走，来得及。”乐平的声音从被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她自己知道这话有多心虚，她不确定和煦真的放了她，她第一时间是去找林南橖，还是去找药？

“来不及了。林南橖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