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平无语,又翻了和煦一眼。
“先来吃饭吧。今天没别人,就我们四个。”
容音把菜一道道端上桌。她今天遣散了所有佣人,亲自下厨。
杨菱坐在沙发上整理文件,看见和煦进来,赶紧放下手上的活儿站起来。“阿煦姐来啦!快坐!”她热情地拉着和煦坐下,像没看见乐平一样。
“上次黑金城见面,又没机会好好说话。”
“这是什么?”和煦被茶几上的文件勾起了好奇心。
“我们这次拜访联盟其他组织的相关情报。一会儿首领会说的。”
乐平佩服杨菱,在地下油田已经撕破了脸,现在还能装得若无其事。她也懒得理,跑去帮容音端菜。
“小平你赶紧坐下,这边不用你帮忙。”容音夺过盘子,把她推到椅子上,“听说你去黑金城受了重伤,怎么样?好些了吗?一会儿让我看看伤在哪了。”
“小伤。没事了。”
“对!也就中了三枪,手术做了三次!昏迷一个月,进了五次抢救室,差点就死了!小伤!容姨你真该好好骂骂她,不能总惯着!”和煦在客厅往这边喊。
乐平瞪了和煦一眼,用口型说:“多嘴。”
“这么严重?”容音放下菜,走过来,“快让我看看?”
“她伤在左侧胸部。”和煦接着她的揭底。
就在大家注意力都在乐平身上时,谁也没看见,杨菱的拳头偷偷攥紧了。
容音掀开乐平的衣服。胸侧的皮肤暗红发紫,十几条歪歪扭扭的疤交汇于腋下后面,那是中枪最严重的位置,皮肉凹陷了一块。
容音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几条又深又长的疤。她手刚洗过冰凉,碰上去的瞬间,乐平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躲开了。
“寒姐姐怎么说?”容音皱着眉,轻轻放下她的衣服。
“没事了,养着就行。”乐平一直观察容音的反应。要不是她已经知道了内情,她完全看不出眼前这个满脸愁容的人会做出那些毫无人性的事。
“那就慢慢养,你们两个也过来吃饭。”容音端来四碗米饭。
“去吃饭吧。首领亲自下厨,你不回来我们可没这个待遇。”杨菱放下手里的文件,推着和煦进了餐厅,脸上露出少有的真诚。
她是一个戒备心很重的人,对不同的人会露出不同的一面。面对容音,她忠诚;面对同僚,她圆滑虚伪;面对属下,她独当一面;面对敌人,她杀人不眨眼;面对乐平,想办法弄死乐平…
只有在和煦面前,她只是杨菱。
容音没有用宴会长桌,换了一个五人位的小圆桌。她左右坐着杨菱和乐平,和煦在对面。
“欢迎阿煦回家!”容音举杯。
三个人也跟着举杯轻轻的碰了一下。乐平杯子里的颜色和别人不一样,她的酒被容音换成了果汁。
“开动吧!今天没有外人,不用拘着!”
和煦听到容音这么说抄起筷子就夹了块排骨。“想容姨的排骨,想了好几年了!”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在说话。
容音看和煦吃饭还和小时一样,弄得满嘴都是。她递了张纸过去。“擦擦。”
乐平只夹了些青菜。她一直用药,吃的稍微油腻些就恶心。
容音夹了一整根鸡腿放到她碗里。“小平,你要多吃肉,伤才能好得快。”
乐平本不想吃,但容音夹给她,她咬了一口,意思一下。嚼了足足一分钟才咽下去。
“小菱这几天跟我跑了不少地方,也辛苦了。”容音把另一个鸡腿夹给杨菱。
“容姨,这么多年还当端水大师,不容易啊。”和煦看着眼前熟悉的情形,眼睛突然有些酸涩。她直到这一刻才感觉自己真的回家了!
容音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杨菱帮她又倒了一杯。
“习惯了。以前条件不好,只能一条腿分着吃。要是有现在这条件,他们俩哪里还会打架。”
“绿洲能有现在的局面,都是你们努力干出来的。你们个个都能挑起绿洲的大梁,我看着也高兴。”
乐平手里的筷子僵了一下。她算什么呢?容音放在台前假装能挑起大梁的提线木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