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队,我来送粥。”小护士拎着保温饭盒进来。
“好,放那儿吧。”和煦觉得这小护士简直是救星。
“先吃东西。吃完再说。”她打开饭盒,把粥倒进小碗里,慢慢喂进乐平嘴里。乐平很配合,她想快些好起来,才能兑现林南橖的愿望。
可能是太久没吃东西了。小米粥这样温和的东西进到胃里,带来的不是舒服,而是刺激。胃里一阵翻涌,身上一阵阵发冷。
和煦注意到她的异常。
“怎么了?”
“我能不吃了吗?想吐。”
“不是粥的原因。”和煦放下勺子,“你前段时间注射了大量的吗啡镇痛。刚停了几个小时,这是戒断反应。”
乐平皱紧眉头。“戒断反应”四个字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还吃吗?”和煦不准备勉强她。
乐平点头。她必须撑过去,不然后果她承受不起。她强压着翻涌的胃,把粥喝了个干净。喝完脸色发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再睡会儿吧。”
乐平迷迷糊糊地觉得还有事没说。对了,林南橖的事,和煦还没告诉她。
“阿煦姐,阿橖她。。。”
话没说完,她就昏倒似的睡着了。
和煦看了看剩下的粥,又看了眼迅速入眠的乐平。她怀疑寒姨是不是给乐平下了安眠药,怎么睡这么快?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没什么异常。。。
乐平自从清醒以后,恢复得很快。
两个月,她已经可以完全独立生活,不再需要人照顾。只是侧胸上的疤痕看起来像被人敲碎过一样。和煦禁不住她反复追问,那天晚上她就把林南橖的事都交代了。
“我在仲夏原来住的地方找到了她。她在医院待了一晚,说要回去跟那些人交代好,晚上就回来。”和煦小心翼翼地观察乐平的状态,怕哪句话说错了再加重她的病情,“我晚上去接她。。。那里空了。和安置所有关的人,一个白天全消失了。到现在我也没找到他们。”
乐平似乎不太在意,甚至听到林南橖来过,还有些高兴。她不在意,和煦就更没必要揪着不放。
整整两个月。像当年仲夏离开一样,林南橖这个名字在基地里没人再提起。
“容姨回来了。晚上叫我们去吃饭。”和煦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这两个月她以照顾乐平为由,一直赖在这儿,她只睡沙发,乐平也不介意。
“她去哪了?”乐平在客厅做恢复训练。左臂肌肉萎缩得厉害,活动范围有限,只能拿一个两公斤的小哑铃慢慢练。
“不知道。杨菱跟着去的。”和煦打了个哈欠,“你好得差不多了,容姨也回来了,我终于可以卸任了。”她换了个侧躺的姿势,闭上眼睛,“乐平,你得补偿我。熬了这一阵,寒姨都说我老了。”
“怎么补偿?把我这两个月的津贴给你?”乐平放下哑铃,换了个更重的练右臂,“要不你去库房找找,好像有些化妆品之类的,你试试效果?”
和煦翻了个白眼。
“没诚意。我看你是真好了!都有力气开玩笑了。”
乐平耸耸肩,不理她。
“我睡会儿。晚上六点叫我,跟容姨约了八点。”和煦往沙发里蹭了蹭,让扶手完全遮住光,枕着胳膊睡过去。
十几分钟后,乐平做完训练,找了件干净衣服准备洗澡。她现在穿不了作战服,只能穿些便服,衣服是林南橖留下的,她拿起来闻了闻,还有林南橖的味道。闻着就安心。
她正往洗手间走,腹部的绞痛突然加剧。心率加快,汗大量涌出来,窗外的阳光变得刺眼。
她站不住,几乎是爬回的卧室。拉开床头抽屉,她手抖得厉害,棉签怎么都插不进碘伏瓶。她干脆抓起瓶子,直接往臂弯上倒。棕红色的药液洒得到处都是。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支带自动推进器的注射药,胡乱扎进胳膊。药液快速推进体内。
乐平靠在床边,等着一切慢慢平息。
是的!她没有摆脱对吗啡的依赖。她试过两三次强行停药,但戒断反应太大,血压和心率控制不住地往上飙,浑身都不自主的颤抖,肌肉使不上力,差点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
寒姨吓坏了,不准她再强行戒断。
“等你完全好了,再研究这个。”
可每次强烈的反应上来时,乐平都觉得——这辈子都戒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