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橖还站在门口,鞋都没敢脱。她低着头,左手抓着那条抬不起来的右臂,把自己缩到最小。
两分钟后,药效上来,乐平才有力气说话。
“我在等你解释。”声音很虚。
林南橖张了张嘴,半晌没出声。没什么好解释的——或者说,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你拿绿洲的情报换自己活命?”
“没有。”
“仲夏讨厌你,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救你。”
“她叫我按她的吩咐做事。黑金城是第一次。”
“为什么回来不告诉我?”
“仲夏不让说。”
“所以你宁愿骗我。”乐平看向她的眼神里只有冷漠,“只要能活,你可以随时倒向另一个人?”
“我没——”林南橖想辩解,但乐平并不打算给她机会。
“就像当时在城外,我能让你活,你就毫不犹豫跟我走了。”
林南橖觉得乐平疯了。
“乐平,你别再——”
“你可以用你父母的命换自己活。”乐平再次打断她,“现在也准备踩着绿洲,去仲夏那儿换出路了?”
空气像被抽走了,林南橖的呼吸收紧,眼圈慢慢变红,但没有掉泪。
“我给你自由。现在滚出绿洲,找你的新主子去。”
她不敢相信这是乐平说的话。她知道乐平痛苦,她在忍,但乐平的话太过分了。
“我不需要什么出路。”她的声音干巴巴的,“我的命还是你的。你想要,随时拿走。”
她摔上门。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乐平听着那关门声,一阵失神。刚刚那番话她每说一句,就像往自己心上也扎了一刀。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茶几上的吗啡针头还扔在那里,药液没推完,针尖凝着一滴透明的液体。
十分钟后,她强撑着站起来。
没时间想那些。还有事要做。
晚上,和煦处理完了黑金城回来的所有伤兵。她早就听说了乐平伤口撕裂的事,准备了急救车,想接她去医院好好住一段时间。没想到好心当了驴肝肺。
她还是担心,忙完就去了乐平家。
敲了五分钟门,没人应。她掏出林南橖白天塞给她的钥匙。门一开,酒气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各种酒瓶。乐平坐在地上,靠着沙发,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着。茶几上还有小半瓶没喝完的酒,和几瓶没拆封的。
乐平不喝酒。林南橖也不往家里带酒。这些是乐平叫秘书送来的,秘书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把仓库里每种都拿了一点。
“乐平你发什么疯?昨天刚做完手术今天就喝?”和煦赶紧把人往沙发上扶,在她受伤那侧垫了枕头。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她这才发现林南橖不在。她真想把人揪出来骂一顿,乐平都这样了,还要较劲?
“阿煦姐。”
乐平的声音从沙发上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和煦走过去,还没开口,领子突然被一把攥住。乐平把她拉眼前,近到和煦能闻见她嘴里的酒气。
“你恨我,对吗?”
乐平刚才还眼神迷离,问出这句话时,异常的清醒,眼睛紧紧盯着和煦。
和煦也盯着她那双湿润肿胀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躲开了。
“我送你去医院。”
乐平知道答案了,她松开了和煦的领子,闭上眼睛,任凭和煦怎样处理她,她不想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