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叩了个头,膝行着退了出去。
太后重新闭上眼睛,嘴唇翕动,继续念着没有念完的心咒。
念到佛堂里的光线从金变成灰。
最终她睁开眼睛,看着药师佛嘴角那弯慈悲的笑意。
“哀家这辈子,拜了你几十年,你说,哀家做这些,是对还是错。”
佛没有回答。
她慢慢站起来,膝盖在蒲团上跪得发僵,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
眼前赫然一黑。
“传太医!!!”
消息传到乾清宫的时候,君樾正在批折子。
赵德海进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中暑?太医怎么说。”
“王太医说暑热侵体,肝气不畅,开了清暑益气的方子。”
君樾沉思:“慈宁宫那边,冰例再加一倍,让御膳房每日送一盏绿豆百合汤去。”
赵德海躬身应了。
转身要走。
君樾又叫住他。
“等等。今晚戌时,把东侧门的守卫换成暗卫的人,让他进宫。”
“是。”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了东侧门。
暗卫翻身下马,从车厢里拎出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个被捆了手脚,嘴里塞着布团的年轻男人。
暗卫把他嘴里的布团扯掉。
他大口喘了几下。
然后开始骂。
“你们嘉朝人请人的方式就这么特别?小爷在客栈睡得好好的,一睁眼就被套了麻袋!麻袋!你知道那个麻袋什么味儿吗?一股子咸鱼味!小爷这件衣裳是新的,蚕丝的,现在全是咸鱼味!”
暗卫面无表情地把他推进宫门。
男人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了又回头瞪了暗卫一眼:“推什么推,我自己会走,你们嘉朝的皇宫修得倒是不错,就是待客之道太差,在我们南疆,请人看病是要杀鸡摆酒的。”
暗卫押着他穿过长长的甬道,绕开值守的侍卫,专挑偏僻的路走。
他一路走一路看,嘴里不停:“这柱子是楠木的吧,得多少银子,这地砖是澄浆砖吧,我阿婆家灶台也是这个砖,诶你们宫里养猫吗?我刚才看见一只白的嗖一下就没了。”
暗卫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押着他走到钟粹宫后门。
竹汀已经候在那里了,看见人被捆着进来吓了一跳。
暗卫把人往前一送。“人到了。”
男人站稳了,打量了一下竹汀:“你们这儿的宫女穿得比我们南疆的姑娘素,不过你长得挺好看,有没有兴趣学蛊?我教你,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