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聊天记录能说明什么?P图成本很低的好吧!”
修远娱乐的官方声明发得仓促而无力,只强调“谣言”、“已报警”、“追究法律责任”,但在汹涌的民意和越来越多“细节”被抛出的情况下,显得苍白可笑。公司的股票一片飘绿,市值蒸发惊人。
周韫玉在剧组化妆间里,用颤抖的手指划着手机屏幕。
谭煦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看着那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夜不能寐的阴影,如今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接受亿万人的审视和唾骂,他心里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点开了一段被媒体围堵的于修的视频。镜头里的男人,早已不复往日那种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握的精英模样。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胡子拉碴,脸色蜡黄,眼下的乌青浓重,但脸上依然强行维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虚伪的得体微笑。
“清者自清,我相信法律和公众会给我一个公正的结果。”他对着镜头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试图保持镇定。
“于先生,关于偷税漏税的具体指控您如何回应?”
“有前员工爆料您强迫艺人进行不正当交易,是否属实?”
“修远娱乐的股价暴跌,您是否感到压力?”
面对记者们尖锐的、几乎要戳到脸上的话筒和问题,于修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没有再回答,只是对保镖示意了一下,然后在簇拥下匆匆离开。但周韫玉敏锐地捕捉到了,在转身的刹那,于修眼中一闪而过的压抑不住的烦躁和阴鸷。
很难受吧,于修?
像过街老鼠一样,被所有人指指点点,苦心经营的形象和事业瞬间崩塌。
这种感觉,我当年,可是彻彻底底地品尝过啊。
周韫玉关掉手机屏幕,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面无表情的脸。他平静地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戏服的领口。
他从来就没指望能靠这点东西彻底整垮于修的公司。他没那个实力,于修背后的关系网和根基也远比看上去深。但他知道,对于于修这种人来说,有时候,让他身败名裂、从高高在上的神坛跌入泥潭、被曾经巴结他的人唾弃,远比让他破产更痛苦,更是对他最有效的报复。
这才只是开始。
化妆间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周晟臭着一张脸走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一件厚外套扔到周韫玉头上。
“干嘛?”周韫玉扯下外套。
“袁西那更年期老头!”周晟咬牙切齿,“说什么必须时时刻刻看着你,怕你被于修的疯狗反咬!还说下次再发现我擅离职守,就扣我半个月工资!他是不是有病啊?我去他大爷的!”
周韫玉默默把外套穿上,对于袁西的过度谨慎不置可否,但对于周晟的暴躁吐槽更是懒得接话。
“你没打游戏?”他随口问。
“打个屁!那老头跟个幽灵似的,时不时就弹视频查岗!”周晟骂骂咧咧,“烦死了!我迟早要……”
周韫玉已经不想再听他毫无新意的抱怨和威胁,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把周晟的吐槽关在了门后。
外面的拍摄现场依旧忙碌,工作人员来回穿梭,导演拿着喇叭喊话。仿佛刚刚外界那场席卷娱乐圈的舆论风暴,与这个埋头创作的小世界毫无关系。
周韫玉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走向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