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表情的细微变化,就是对方睫毛被门窗外的微风带的微微颤动的模样,都没放过。
所以,当对方听到秦程两字的瞬间,眼帘微颤并眼底泪光闪动的一瞬间,苏沐雨立刻心中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还好,起码对外界的刺激还有反应。
只要有触动,她才好施为。
苏沐雨略斟酌了下,口气一转,由强变弱,但开口时话锋却越发凌厉。
“可是想明白了?自家是被人所骗。”
“秦程不仅居心叵测,巧言骗你自投罗网。你自家还在被骗后,“替别人数钱”数的尽心竭力。”
“甚至,最初姓秦的就是不怀好意,收你为徒也是……”
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好似一柄重锤,一下一下直撞得想缩到壳里的何彩珠丢盔卸甲,眼中怒火伴着苏沐雨吐出口的每一个字越烧越旺。
及至听到最后一句,她整个人刹那间跳了起来。
“别说了!别说……”
彩珠跳起后直接将苏沐雨扑倒在床榻另一侧,她自己则因病中体力不济,发过这一次狠后,立时就没了力气,几乎是在扑到人的下一瞬就已无力压在苏沐雨身上。
因苏沐雨对此早有预料,既不惊,也不做多余反抗。甚至在彩珠暴起的一瞬,还能略有余力的调整姿势与身体的朝向,以防她猛一窜来真将自己两人都撞到地上去。
别的都好说,她也不怕脏不脏或疼不疼的。只此刻烧的浑身发软的病人实在不能再着凉了,还有她自家也没那么多力气,可以自信的在被撞到爬起来后,还能将人立马扶回**。
好在,苏沐雨估计不差。
两人倒下的同时,耳边都是彩珠的哭声与泪水。
“为什么,呜呜呜,我还以为自家勤快,或某一时对吃食的品评被姓秦的听去了,这才选中……”
“我真的将那人当成师父与半父啊!”
“那么真心实意的替师父打算,却是拿自己被人做砧板上的鱼肉都不知,呵,呵呵,可笑,可恨,可杀!”
苏沐雨轻轻拍着怀中人的后背,心中暗叹。
真心换真心,的确是正道。可有时候若不能先辨出对面的交换者是人是兽,可不是要吃大亏,再落得一颗被伤的千疮百孔的心吗。
只,哪怕天生一双利眼,也不知能好用到什么时候,又或哪一时就被蒙蔽分不清了。
苏沐雨相信极有主意的彩珠,平日里一定对旁的居心叵测之人能警觉。可当那么一份天降的运气摆在面前,又有巧舌如簧的小人在旁蜜语,终难免会因年纪小而失了防备。
好在,如今小丫头能将这股怨与怒喊出来,哭出来,这般发泄后,虽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与真正解开心结,但好歹不会跟自己较劲儿,不至于把自己逼出什么不好。
待耳边哭声渐渐小了,苏沐雨这才又再开口。
“其实世事难料,不到最后都难看出人的忠奸善恶呢,你平日是个有主意,心中有计较的。眼下最后的结果还不坏,何苦因为恶人为难自己?”
“如今捡回一条小命,难道你还想为恶人赔进去不成?值得吗?”
“不想出宫了?不想在京城立脚,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了?”
彩珠哭也哭过了,骂也骂过了,虽此时身上觉着比之前更没力气,可心中却是松快了不知多少。
尤其,耳边听着好友的问题,脑子似乎也开始跟着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