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啊,您别举棋不定,错过了良机……”
众人还想再多劝几句话,但在马太监眉头一竖,目光一扫后,立时就蔫儿了。纷纷悻悻躬身行礼告退了出去。
苏沐雨则被作为收拾打扫捎间的仆役,顺势留了下来。甚至都没引起旁人多余的一个眼神儿。
待将屋中闲杂人等驱赶干净后,马太监又命人在外把守,并将门从外面带上关严,这才再次抬头,将不善的目光,重又盯向苏沐雨,脸上也露出似笑非笑的玩味儿表情。
“没想到,选侍大人您大驾光临。只卑职不知,您深夜来访……”
目光在苏沐雨精心伪装的妆容与衣饰上上下下夸张的打量了一遍后,才将后半句缓缓吐出口来。
“又这样乔装改扮,所为何来?”
马太急说话时,身子不仅纹丝未动,那从下而上射向苏沐雨面庞的目光,不仅没一丝心虚胆怯,竟还隐隐带出种威吓的气势。
苏沐雨闻言,只淡淡一笑。
虽没被此间主人请坐,但她十分坦然的转身走向与马太监并排的另一侧的太师椅,安然落座,这才抬眸看向隔桌对坐的人。
“马公公此言差矣。我深夜到访非是为探公公。”
“只是,机缘巧合既然遇到,又恰巧听了刚刚您与部属的那番交谈,自认该出来与您说说心里话。”
马太监目光不善的紧盯着苏沐雨,仿佛要将人瞪出两个洞来似的。
“呵,呵呵。娘娘有何见教,不如直说。”
“公公别紧张。虽说你的手下想将我当祭品,当垫脚石,铺平你重回永福宫的路,但我看得出,这并非公公您的真正心意。”
苏沐雨面上一派淡然自若,镇定自如的侃侃而谈。
其实隐在袖中的双手早已紧握拳头,掌心汗湿的感觉甚至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汗,还是指甲划破皮肤渗出的血。
这是她抛出的饵,也是她敢主动站出来与对方谈判,让其放了彩珠的最大筹码。
但,如果大鱼不咬这钩,只怕今日的事就不能善了了。
静的落针可闻的室内,只有四处的烛火不时爆出的灯花的哔啵。
两人僵持着,却也在互相打量与窥探。
直到门外,隐约传来更鼓的四响,仿佛忽然惊醒了这一对儿大眼瞪小眼,刚结下梁子不久的仇家。
“呵呵。”
马太监又冷冷一笑,眯了眯眼看着面前这个几次都出乎他意料,且还让他不得不吃瘪不小丫头,终于决定放手试试看。
但在道出自己真正的困境前,他还要再看看对方的深浅。
“娘娘这话让人费解。您即知道我出身永福宫,且不瞒你说,我可曾是庄妃娘娘面前的第一红人,您觉着我不盼着重回庄妃娘娘跟前?”
“您觉着,我真正的心意是什么?”
苏沐雨听到这话,心头松了一大口气。
他接招就好!
即使这只是谈判开始的“门票”,但只要能有开口的机会,总好过鱼死网破的双输死局。
暗中略缓了口气后,苏沐雨笑着淡淡开口,点头道:“没错,公公在永福宫中想必曾叱咤风云,呼风唤雨都不在话下。您也许在午夜梦回,或在无事偷闲时,也曾想过重现往日。”
马太监被说中了这几日的状态,忍不住抽抽嘴角,强笑着催促。
“哦,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