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重重一拍桌面,震得杯碟叮当响。有人摇头晃脑地将那首诗反复吟诵了两三遍,啧啧称奇。有人端着酒杯站起身,朝独孤行遥遥举杯致意。
满堂之中,欢声雷动,鼎沸如潮。
南霁云转过脸来,一双柳叶眼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独孤行,仿佛头一回认识他似的。
“你竟然还会写诗?”
独孤行放下茶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书读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其实,独孤行想讲,他才没那么厉害,出口便是绝句。他只不过是想起师父送给他的那些书籍中,就有一本,名唤《取自光阴》的书籍上记载着形形色色的诗句,而他也只不过是取其中一首,挥洒笔墨罢了。
取自光阴,独孤行有时候会怀疑,师父陈尘(江尘),是否去过传说中的光阴长河。
说起来,这诗也挺有意思的,居然写的是“秋喜”。
南霁云望着独孤行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由得蹙了蹙眉:这人说自己不通乐理,却能听出曲中哀意。说自己不擅文墨,抬手便是一首令人拍案叫绝的好诗。他究竟还藏着多少本事?当真是个难以捉摸的家伙。
谢云流望着楼下那从容落座的身影,轻啧了一声,侧过头对何惊澜低声道。
“倒是小瞧了他。”
何惊澜端着茶盏,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会另辟蹊径。”
谢云流眼珠一转,忽然又扬声朝楼下道:“这位兄台好文采!不过,光会写诗算不得什么真本事。谢某有个提议,何兄的画技在天阙城中也是一绝,不如请何兄现场泼墨作画一幅,这位兄台再为题诗一首,诗画相得益彰,岂不更妙?”
“何兄。。。。。。”
何惊澜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谢云流,仿佛在说“你又给我找事”。
“怕什么,有我撑腰。”
谢云流却回了他一个笑容。
对此,独孤行却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今日来这春满楼,本是为了打探消息,并非来与人较技争胜。这谢云流三番两次地出言相激,实在令人不胜其烦。
“怎么了?”南霁云也看出了异样,偷偷问了独孤行一句。
“其实也没什么,我不会画画。”
“你装的吧。”
南霁云显然不信。
“真的。”
独孤行苦笑了一下。他画画确实没天赋,难怪以前总被李咏梅笑话,他画出来的东西简直跟鬼画符一样难看。
他正要开口婉拒,谢云流却又补了一句。
“怎么?不敢了?若是没有这个胆量接招,直说便是,谢某也不会强人所难。”
“。。。。。。”
满堂宾客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汇聚到了独孤行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应答。
独孤行轻轻笑了一声。
“这位仁兄,我想问你个问题。”
独孤行居然要问自己问题?谢云流一愣。
“请讲。”
独孤行扫视大堂,动用真气,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春满楼:“仁兄,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你!”
谢云流直接被一句话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满堂宾客顿时愣住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灰袍公子,一开口竟是如此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