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大抵也没料到,宗主说去取账,是亲自去取。
除了王宏和王一承,包括千黎和俞婵在内的其余人,都被带去了执法堂。
半个多时辰后,宗主身后跟着面色灰败的王宏和垂着头的王一承回来了。
宗主在堂上案后坐下。
执法堂一片安静,只偶有纸页翻过的声音。
千黎这回是站在执法堂上的。
她站在后方,看了看案前站着的王家两位兄弟,和站在一旁的王宏。
旁边还有几把椅子,上面坐着几位长老和姜霁白——她又和姜霁白对上了视线。
姜霁白看着她,又弯了弯嘴角。
千黎当即垂下目光。
这个人,怎么总是到处乱看。
少顷,宗主道:“王家这假账做得不错。”
便将其中一本册子放在一旁,淡淡道:“之后也该送给宗内掌账执事瞧瞧,叫他们好好长长见识。”
王一承嘴唇发白,猛地跪下。
随后,她翻开另一本账簿。
宗主垂眸,看过数页,道:“三年前,炼器堂拨给王家的赤霞火晶,对外报称炼制失败,尽数损毁;同日,王家内账却收入二十斤。”
“前年,宗门所得的一批玉髓,账上写着已经归入公库,王家内账却记作‘大公子取用’。”
“还有丹药、灵材、灵草,前后三年,王家昧下共计百余笔。”
宗主每说一句话,王一承的背脊就弯上几分。
“此外,王一卓每月固定支出五千中品灵石。”
宗主猛地站起,将账本狠狠摔在王一承面前:“你们王家,还真是阔绰!”
账册砸在地上,纸页哗啦散开。
王一承伏在地上,一言不发。
宗主重新坐下,又打开一册簿子:“还有这里。”
“八个月前,后山废旧药园被尽数清空。王家对外称,是奉药峰之命,清理废旧药园。”
她抬眼看向药峰长老:“此令是你下的?”
药峰长老皱起眉,细细回想一遍,道:“药峰无人下令。”
“后山那些废旧药园,多是因主人飞升上界,暂时无人照管,并非真正废弃。”
“园中尚有不少前人栽种的灵植,未经查验,岂能随意清理?只有药园主人传信回来,药峰才会先将园中灵草清点收走,再交由杂务堂派人打理。”
宗主冷笑:“那便是王家擅自清理后山药园,并将其内灵植收走?”
王一承的头伏得更低。
“既然说到了那几座药园,”姜霁白忽然道,“我倒也有一事要问。”
“我此次回宗,有一桩师命在身。”
“百年前,师尊曾在宗内留下一株杏草。年代久远,她也不记得是留在何处,只知道留下时,杏草已经是六阶灵物。”
“八个月前,我也回宗查过一回,但我去过药峰,也查过药园旧册,皆不知灵草去向。”
她看向王一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