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黎:“……”
越长风这才仔细打量起屋内。
墙面灰白斑驳,窗框上的红漆早已掉得七七八八,窗纸更是破了几个洞。地上放着几个蒲团,仔细一数,竟还比来听课的弟子少了一个。
越长风当机立断,抢先挑了一个坐下。
旁边的弟子大喊:“师姐,你怎么不讲武德!”
话虽如此,其余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抢占位置。
最后只剩下一人没有蒲团。他不服气地挤到同伴身边,伸手推了推对方:“让让,给我留点地方。”
两人挤在一个蒲团上,谁也不肯往地上坐。
恰好城中钟声响起,未时已到。
千黎出声打断众人的喧闹:“到上课的时辰了。各位,先交灵石吧。”
她道:“正课五十中品灵石,可以听三次。正课结束后,还有半个时辰讲解宗内课业,另收三十中品,也是三次。”
屋内几人同时看向她。
“不是讲完以后再交?”
“我们还不知道你讲得如何。”
千黎道:“若听课后觉得不值,今日所交灵石可以全额退还。”
听到‘全额退款’,当即有人打开储物袋,开始往外数灵石。
“交了!八十便八十!”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交钱。
千黎收好灵石,便转过身,在木板上画下第一笔:“今日先讲阵法的基本原理。”
有人道:“这个宗内讲师已经讲过了。”
千黎回头看他:“讲师讲过,你便全听懂了?”
那人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若是真听懂了,他今日也不会坐在这里。
千黎重新看向木板。
“阵法以阵纹引导灵气,以阵眼统御全局,使灵力依照特定路径循环运转。”
她抬手,又在第一笔旁边,添上两笔。
“而阵法的每一步走势,皆有讲究。何处承接,何处分流,何处又该收束,皆不可随意。”
随着她的讲解,一个最基础的引灵阵慢慢成形。
起初,还有人一边听,一边偷偷打量这间破屋和身穿黑袍的千里仙人。
片刻后,便再没有人分心。
宗门讲师每次授课,总要先从阵法起源讲起——哪位先贤悟出第一道阵纹,哪一代阵师又将阵法分作几类,洋洋洒洒能讲上半个时辰。
可真到了最要紧的地方,往往只剩一句:“此处应当如此落笔,记住便是。”
至于为何要如此落笔,偏上一寸会怎样,少这一笔又会怎样,却极少有人细说。
久而久之,他们记下了阵图,也会照着临摹。
可一旦题目稍有变化,便只能对着那几道似曾相识的阵纹干瞪眼。
千里仙人却将整座阵法拆开,从灵气进入阵法的第一刻开始讲起。
灵气为何从此处经过,为何不能流向另一边;两道阵纹看似相近,又为何会产生截然不同的结果。
讲得极为细致,却又令人恍然大悟。所有内容一环扣着一环,几乎不给人走神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