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非要留我,我也可以想办法回来的嘛。而且,你也有办法让她打消这种念头吧?”金苹果挪了挪温暖的躯体,贴上冰冷的镜面,以物理方式暖场。
“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实力?难道你不相信我的实力?难道你不相信我们之间的默契?”金苹果又连续发出灵魂质问。
要是以前,魔镜或许已经被说服了,可是现在她却想,你瞒了我那么多,要我怎么相信你呢?
“总是我就是不放心,你不许去!”
见她反对的态度这么坚决,金苹果身子一歪,骨碌骨碌地从桌上滚到软椅上。
“好吧好吧,那我先不去,就在这等你,养精蓄锐,你有需要再叫我帮忙。”
“一定要叫哦!我会立刻出现的!”
魔镜勉强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维斯佩拉见她们谈妥了,拿出那条夜空银河般的披帛,将魔镜传送到空之女巫的暂居地——悬风国的一个悬崖边。
魔镜看到,空之女巫就坐在悬崖对面的一棵巨大古树上,背对着她,正出神地抬头望天,大概是在看星星。
魔镜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和踪迹,悄悄地接近她,想试探能不能隔着一段距离,照出她的内心。
探照功能究竟能在什么范围内发挥作用,总是因人而异的……如果这个人本就有意倾诉,那么隔远一点,也能照出来。
可是,当魔镜飞到悬崖上空时,一股无形的威压攥住了她,让她不得动弹。
刚才还隔着一段距离,背对着她望天的空之女巫,瞬息之间,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冷笑道:“怎么鬼鬼祟祟的?来找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吗?”
糟了,让金苹果说中了,这么做果然会得罪她。
魔镜想解释,但她现在根本发不出声音。看来空之女巫也没打算让她解释。
空之女巫把她极大的尖顶帽往上一拉,露出漆黑如墨,充满怨恨的眼睛,她的目光扫射到魔镜时,魔镜立刻就觉得被无形蛮横的巨手拖着往下,失重狂坠,猛烈寒凉的山风夹击着她,旋转着她,剐蹭镜面,震出刺耳杂音。
她没有痛感,只觉得吵闹,屈辱,后悔。为什么她会犯这么简单的错?
为什么她没有听金苹果的话?
她没有思考就否定了她的忠告,这样还算是一个智者吗?
……在自我怀疑的深渊中坠落时,一根蛛丝从上方降下,拉住了她。
它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像是祭祀散场后,火堆上那缕似有若无的白烟,但它十分坚韧,牢牢地栓住了她,顶着凛冽寒风,让她在深渊中一点点上升。
最终,她攀上了悬崖,停靠在坚实可靠的土地上,见到了金色的光。
比星星还明亮。
是金苹果。
她似乎早有准备,从容而恭敬地对空之女巫求情。
“敬爱的空之女巫,请您听我解释,我这位朋友并非有意冒犯您,她只是害羞。一想到要来见您,她就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她才想先来偷偷观察您,好揣测一下您的习性喜好,看看怎么和您相处合适。”
“她一直离群索居,不太了解该如何与人相处,行事也一直异于常人,所以……”
空之女巫面色有所缓和。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情有可原,是我冲动了。”
她不知何时已飞过悬崖,将金苹果捧在手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但她还是让我生气了!你要是想让我消气,就代替她留下来陪我几天吧!”
她的嘴角竟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忍不住用拇指轻抚她光滑圆润的果身,却不敢用力,好像生怕粗糙的手把她刮伤,显然是十分喜爱。要是……要是她真不舍得还了怎么办?!
魔镜又急了。“不行!你不……”
金苹果哪能让她再把人得罪一次?赶紧抢过话,帮她圆。“她的意思是,她不愿意麻烦你。毕竟我也没有提前打招呼,忽然就要住下,挺不好意思的。”
“不麻烦,你愿意住多久都行。”
空之女巫的声音又柔了一分。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果篮?”
……事已至此,魔镜只好一起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