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国子监,日头刚偏西,醉仙楼已是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可真不愧是这东京城内数一数二的酒楼。
刚踏入了这醉仙楼,就能闻到醇美的酒香。
“客官,里边请!”店小二眼睛,三人刚进门,他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话音未落,内堂处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位身着华贵绸缎、腰系玉带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哎呀,贵客里边请儿。”
楚昭明见了来人,会心一笑,眼前这人便是晏伯了,他这掌柜的当得还确实有几分派头。
高名夏是醉仙楼的常客,与晏伯自然是相熟的,“晏老板,这几日没见,你的气色倒是愈发好了,想来是生意越做越大了吧。”
“后厅最近新增了几处雅席,我带诸位贵客去。”
“有劳晏掌柜,那我们便依你安排。”高名夏自是个喜欢享受的主儿。
晏伯的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三人穿过热闹的大堂,绕过屏风,那是一处临水的回廊尽头,几张方桌静立在梅花树下,四周摆着好几个薰笼、炭盆。
这儿远离了前堂的喧嚣,廊外还有一方池塘,引了温泉水入内是以即使现下已经是冬日倒还不会觉得阴冷,和着晚风送来的淡淡梅香。
“几位请上座。”掌柜的亲自拉开椅子,待三人坐定,又殷勤地奉上了香茗,“小店今日新到了几样时令鲜蔬,还有山煮羊,晚上吃一些还能暖身子,不知几位可有什么忌口?”
楚昭明笑道:“掌柜的看着上便是。再给我们上两壶秋白露。”
“好嘞!客官稍待,好酒好菜马上便来!”晏伯应了一声,又深深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顾荇之,这才躬身退下。
楚昭明神色不变,眼神略略扫过身旁那席,李允慎,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不过这对她倒是个好消息。
秋白露一上,高名夏的话匣子也就收不住了,“这醉仙楼的酒啊,真的是不一般,你们说说这京城那么多的饭馆酒肆都比不过这一口。”
“美酒虽好,但也不能贪杯,凡事都是过犹不及的,”楚昭明悠悠然开口道,两人都没料到她一开口就是这等有些丧气的话。
只听她继续道,“你们可还记得那冯政南?”
高名夏听到这名字,脸色一变,忙放下酒杯说道,“诶诶,楚兄怎么又提起这个混不吝了,他那是……”
楚昭明余光看到李允慎也已放下酒杯,就知道他应是注意到了这块儿,她便也安心了,继续道,“他到底用了什么过头,我们都知道,这事原也是过去了,京中也过了段风声鹤唳的日子,但这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嘛,我要说的自然不是他。”
顾荇之心中了然,五岳观那边的生意早就撤了,钱又旺现下应该是好好得在泉州那块组织船队呢。
不过世人逐利,眼前那么大块肥肉,有人让了出来,自然也会有那不要命的人凑上去。那些个被神仙散迷的七荤八素的富家子弟,这又怎会是说戒就能戒的呢。
顾荇之了楚昭明,她不是如此不谨慎的人,今天既然提了这件事,那想来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便出言问道,“楚兄,可是那东西又出来了?”
楚昭明心下满意,这顾荇之倒是越来越看得懂眼色了。“不错,冯政南那厮在国子监是如何发狂的,两位兄长都看到,明年春闱在即,国子监内却发生如此让人惊愕之事,出了国子监,保不齐还有多少人被那污糟东西给害了。如此朝堂乃致于天下岂不是都要不安!”
“兄台,说得好啊!”李允慎在一边暗暗注意楚昭明那桌的动静,听到楚昭明这番慷慨之言,到底是没有忍住,出言应和上了。“在下敬诸位一杯。”
冯政南这事,李允慎早就知道了,可恨冯家做事利落,切得干净,本想拔出萝卜带出泥,能顺藤摸瓜,不说能查出朝中还有多少人家在暗用此物,就是能先拿下背后卖药之人,也是好的。可到底是他们棋差一招,太子哥哥只道来日,可他却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楚昭明见人过来了,今日这一遭也算是没白来。
高名夏看到有人不请自来,倒是觉得奇怪,他们说的这冯政南的事情,就是国子监内也没有多少人知道,眼前这人生得到算是丰神俊朗,可这等密辛,他一个外人又是从何得知的。
出言道,“在下国子监监生,高名夏,不知兄台也在国子监念书?”
李允慎哑然一下,知道刚才是自己冲动了,毕竟神仙散这种东西传出去实在是太过难听,且有楚瑞图压着,“在下冒昧,在下杨慎,我家表兄张穆也在国子监念书,听他说了一嘴冯家的事情,自生愤慨非常。”